第21章 油滑的從弟(2/2)
張斐被顏貯連續發問給問得有點發悶,雖然他覺得顏貯說得是事實,但總有哪裡不太對勁,所以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張斐這邊兒腦袋沒轉過彎來,但一旁的顏良可聽明白了,顏貯這分明是在偷換概念,按照他所說樓櫓只要遭到對方石彈攻擊,不管上方的樓台增不增寬,其結果都一樣。
不過,顏良卻清楚這中間存在一個概率的問題,按照現有的樓櫓規制,即便被石彈擊中也未必會立刻損毀,但如果把上方樓台增寬站更多弓手,那本身平衡性就會減弱,一旦被石彈擊中損毀的概率也就相應上升。
在此時,他也不想和顏貯去分辨他的話是否是偷換概念,只是冷冷說道:「若顏軍候只有這等洞見,那不提也罷。」
顏貯對於自家從兄的態度倒也不以為意,反而轉過身來問道:「短兵屯長,你方才所說曹賊城頭石砲可及多遠?」
顏枚本以為此事已經與自己無關了,想著你們神仙打架可千萬別殃及我這條小魚小蝦,不料突然又被問起,當下抬起頭來略有些迷茫地道:「約八十餘步。」
好在顏貯得了回復後並未繼續理睬他,而是轉過身去面向顏良道:「末將以為,曹賊城頭石砲不過可及八九十步,而我方樓櫓尚且在一百二十步外,正不必過分擔憂。即便日後攻城時需將樓櫓前移,也可詳加計算距離,使其游離於石砲射程之外。且我軍在城下展布攻具時,又可使現有之樓櫓在前,增寬樓台之樓櫓在後,如此,則既可增其威,而不失其穩重也。」
顏貯這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看似挺像那麼回事,但顏良知道自家這個從弟之前從未隨軍出征過,所提的建議怕都是拍腦袋想當然爾,可以類比趙之趙括、蜀之馬謖。
不過從理智的角度而言,顏良也不想因為之前的成見而把顏貯給看死了,更不願意打擊他的積極性,心裡想著若這個從弟能夠好好開動腦筋,增加點實戰經驗,或許也能成為自己的臂助。畢竟自己手邊可用的人太少了,而顏貯管不管用雖不得而知,但畢竟是親戚,可靠性還是有所保障的。
當下顏良便溫言鼓勵道:「立行為攻城之事費盡思量,其用心可嘉,然則任一戰法戰略均需當面勘察後方可做決定,且不可盲目草率而為之。」
顏貯借著這事出頭也只是想在諸將面前露個臉,顯示一下自己的能耐,並不是想故作張狂而樹敵,見顏良態度轉變,知道自己的建議有了效果,自然也就順著勢謙遜道:「末將不才,些許陋見不敢以敝帚而自珍,故冒昧獻言於將軍、司馬與眾同僚之前,還望將軍、司馬等為不才詳加斧正。」
顏良倒也並未對他的提議做出評價,只是點了點頭道:「汝既字立行,為兄這裡恰有一言相贈與汝,汝且聽好了。」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顏良現場剽竊了兩句後世的經典名言,這雖然是七言,與此年代的詩文形式不合,但他只是以全詩中的兩句言相贈,並未稱其為詩,這兩句詩又淺顯易懂,倒也不虞會引來旁人疑惑。
顏貯得了顏良的贈言十分驚訝,他是知道自家從兄向來對刀槍弓馬的興趣要大過舞文弄墨,更是絕少與鄴城中的那些高門名士們吟詩唱酬,今日卻突然冒出一句極有寓意的話贈予自己,怎不令他十分喜出望外。
顏貯避席而出,深深拜謝道:「愚弟謝過兄長贈言,弟必不負兄長之殷殷冀望。」
張斐為人性格寬和,此刻已經不在意剛才自己被反駁的事情,聽了剛才顏良的妙語,又見到眼前兄弟倆兄友弟恭的樣子,不由贊道:「將軍此言大有深意,斐等聞之亦所獲良多哉!」
顏良見帳內總算是恢復了一團和氣,也不願再此事上繼續糾纏下去,便問道:「當下是何時了?」
顏枚比較機靈,連忙跑去漏壺旁看了下刻漏,回答道:「稟將軍,已是未時二刻。」
顏良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拿起一支令符道:「傳我將令,著右營立刻開始攻城,令左營再佯攻半個時辰後可先行撤兵。」
待傳令兵接令飛馳而去後,顏良又道:「立行,汝可前往右營外擇一高處仔細觀看其攻城,再詳加琢磨一番前時所提之議。伯舉,汝也一併去。」
「諾!」
「我倒要看看劉延這廝是否生了三頭六臂,能護得住白馬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