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不裝了我攤牌啦(2/2)
直到他們以為賊人已經散去,才慢悠悠來到霍太山口,只看到滿地的狼藉,還有丟在外邊的一批重傷號,其中好些已經傷重不治隔了屁。
陽邑官吏只能草草收拾了戰場,帶回了傷員給劉曼作個交代。
劉氏商隊在霍太山口被劫的消息很快就通過陽邑官吏和那兩支小商隊傳揚了開來。
這一次因為距離現場更近,很多敗兵和商人看到了「黑山軍」的旗幟,黑山軍復辟的說法甚囂塵上。
當事人劉曼更被嚇得直接逃回了太原城找高幹哭訴。
高幹聽到這個消息後,其實也是懵逼的。
什麼情況?
黑山軍復辟?
這倒地是誰在搞事情?
是羊頭山的張臨、張方?
還是洞過水的張坦?
從地理位置來看,羊頭山離開霍太山口更近,但張臨如今仰賴自己的鼻息,若是做這種大動作不會不事先請示自己。
如此看來,更遠的張坦反而更有可能?
張臨去請張坦出山的事情他清楚,洞過水那邊的消息仍在核實聯絡,怎麼就又在霍太山搞事情了?
這霍太山可不比洞過水——井陘一線,即便井陘不通也不過是去冀州的道路少了一條,但霍太山乃是連接太原與上黨的兩條主要通道之一,那可是并州最重要的兩個郡,萬萬容不得有失。
高幹連忙派出親信去羊頭山質問張臨,問他究竟在搞什麼事情,他與此事究竟有沒有關係,與張坦的聯絡怎麼樣了,能不能聯絡得好,能不能讓張坦也聽他的話,一起聯合起來對常山下手,而不是在他的并州瘋狂搞事情!
張臨與張坦之間的溝通當然不會有什麼效果,張坦只是一個傀儡,根本做不了主。
甚至洞過水那邊還發了話,黑山軍的起復乃是必然,並不會看任何人的臉色,聽任何人的號令,想要搶誰就搶誰。
簡而言之,我蒙多……呃我黑山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此事在并州之內迅速發酵,而在并州之外傳揚得也不慢。
在有心人的推動之下,鄴城就很快獲知了黑山賊復起,阻斷商道的消息。
而且還描繪得繪聲繪色,起復的黑山賊是哪些頭目,在哪裡做了什麼事情,都說得有鼻子有眼,讓人無法不相信。
差不多的時間,袁尚也收到了劉曼遣人送來的消息。
他對於劉曼的商隊被劫也十分震怒,畢竟劉曼是他派去的人,竟然在并州的地頭上差點遇害,這可怎麼能忍。
「高元才是怎麼搞的,連并州境內的道路都無法保障!」
「還有!張燕都死了,哪裡還來的黑山賊?」
「顏良不是信誓旦旦說黑山之患已除麼?難道是胡吹大氣?」
郭圖就在一旁慫恿道:「公子不妨向大將軍進言,以此為由申飭顏良一番。」
袁尚道:「對!顏良略微打了幾個勝仗就自以為不得了了,是該敲打敲打他了!」
當袁尚把此事告知袁紹時,袁紹卻看得更全面。
「出了此事,固然要問責顏良,但元才那邊也難以推卸責任,此事出在他并州境內,難道還要讓常山兵去管麼?」
袁尚道:「話雖如此,可顏良素來以剿滅黑山賊之功勞自詡,就連朝廷詔書都對此事大施筆墨,此番出了這檔子事,也正好是個打壓顏良的藉口!」
袁紹近來身體愈發不濟,與袁尚說了一會兒話後就有些乏了,說道:「你要做便去做吧!只是朝廷封拜之事尚未完結,你也不要鬧太大的動靜出來,咳咳……」
袁紹說著說著就喘了起來,袁尚連忙上前幫著拊背,說道:「孩兒省得,父親好好休息,保重身體。」
第二天,在袁尚代為主持的議事時,袁尚安排好的一些官吏們就拿黑山軍死灰復燃之事詬病攻訐顏良,說顏良昔日虛報功勞,明明黑山賊威脅仍在,他卻宣稱黑山之患已除,乃有謊報軍情之過。
會議中雖然也有人為顏良辯解,稱茫茫黑山,有個把賊人作亂難以避免,且此次賊亂究竟是何情況還未能查實,據此而指責顏良是否過於草率。
然而這種論調卻起不了波瀾,在袁尚掌控下,整個會議仍是對顏良進行了口誅筆伐。
會議之中達成了共識,需要就此事發文常山,令顏良自省。
文書傳達到常山,顏良看過之後笑道:「果不其然,給他們一些由頭就要對我指手畫腳。」
一手推動了此事的陳正問道:「依照將軍之意,當如何應對鄴城的斥責?」
顏良道:「還能如何應對,先推個一清二白,此事又不是發生在常山境內,甚至都不是發生在原來張燕的地盤裡,便說常山不知情,也剛剛得知消息,正在核查事實真相。」
陳正道:「那張坦那邊,是否要進一步動作?」
顏良搖搖頭道:「安排這一手暗子乃是為了將局勢攪渾,並不是真箇要讓他去為禍地方,暫且讓杜長他們消停消停,只消間隔上一段時間亮亮相便可。
而且,讓他們一定注意,控制下手腳,莫要傷及無辜百姓。
百姓本就不堪其擾,我等不該為了自身之便,為百姓再增添麻煩了。」
陳正道:「諾!在下一定親自督促杜長等人,讓他們掌握行事分寸,儘量不滋擾到無辜百姓。」
顏良點點頭道:「此事高幹那邊有何反應?」
陳正答道:「高幹十分震怒,一邊遣人去羊頭山過問張臨,另一邊讓夏昭、鄧升等人整訓兵馬,好似欲要有所動作。」
顏良想了一想道:「張坦那邊還要繼續掩飾好,莫要讓張臨派去的人察覺有異,且再與張臨打打馬虎眼,拖延拖延時間。
至於高幹那邊嘛,他若是派人去剿,人多的話讓他們避開,人少的話可以酌情還擊。
總之,要在并州之內插上一個釘子,讓高幹自顧不暇,騰不出手來與袁尚一併算計我。」
陳正道:「在下明白了。」
待陳正離去之後,顏良來到窗邊面朝南方鄴城方向,喃喃道:「讓黑山賊復生固然非我之願,只因壓在頭上的這座山太沉,讓自己難以放手施展,為求自保不得已而為之也!
這座大山,也快到崩塌的時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