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春華絕情(2/2)
張春華不待她說完就打斷道:「還沒有鬼!說!你為何往內院裡偷窺?!」
茭兒被這下厲喝嚇得直接跪坐在地上,強辯道:「我……我見突然下雨了,想看看主人那會不會有什麼不妥。」
張春華冷笑道:「哼哼!那也需要你趴在門縫上看?」
茭兒道:「夫人曾吩咐,不讓我等輕易進入後院。」
「既然我不讓你入內,便可以偷看麼!」
「不……婢女不是有意的,只是順路經過,聽聞了動靜,這才……」
張春華眼睛一亮,身體前傾問道:「動靜?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了?」
茭兒像是突然驚醒一般,忙搖頭答道:「沒……沒看到什麼,我只聽到天上打雷下雨,然後就走了。」
「哦,真沒看見?」
「真沒看見。」
張春華盯著茭兒看了半晌,突然道:「下次不許再鬼鬼祟祟的了!」
茭兒以為這關算是過去了,頓時放鬆了下來應道:「婢女知道了。」
「聽穆伯說你要去劉婆婆家看看女紅做沒做好?」
「是!」
「那你過來,我這兒還有一些繡樣要帶去讓她做。」
茭兒依言來到主座之前,見張春華面前疊放著一疊衣服。
「你且把這些一一展開,看是不是一個仙鶴,一個麒麟,一個百鳥,一個鴛鴦圖樣?」
茭兒把那疊衣服平攤開來一一驗視,一邊看還一邊道:「夫人,是你說的四個紋樣沒……呃……呃……呃嗬嗬嗬……!」
只不過她話還沒說話,突然間脖子上就被套上了一道繩索,正有人拉緊了兩端狠狠往後勒去。
動手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張春華,只見她一邊勒住繩索,另一邊還用膝蓋牢牢頂住了茭兒的背後,不讓她有絲毫掙扎的機會。
毫無準備的茭兒終究沒能抵抗住張春華蓄意下手,很快就被勒斷了脖子,麵皮發青歪倒在地。
忙出一身大汗的張春華放開繩索,也不顧自己被繩索摩擦得發紅的手,先去試探茭兒的鼻息。
見茭兒已經並無生還的跡象,這才呼出了一口長氣。
她坐下來恢復了下體力,看著被自己親手嫩死的婢女,心中並無絲毫憐憫,只淡淡說道:「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還敢對我撒謊!那就別怪我絕情了!」
待氣息平靜後,張春華打開偏廳的門,對遠遠站開的管家穆伯招招手。
穆伯連忙走到身前問道:「夫人有何吩咐?」
張春華朝里指了指道:「把她處理好,對外便說是急病死了,明白了麼?」
穆伯順著張春華的目光朝里一看,只見已經躺倒在地毫無動靜的茭兒,心裡雖然微微吃驚,但畢竟也見多了陰私事,面上並無異狀,只應道:「老僕明白了。」
當張春華處置完一切回到後院時,司馬懿已經把打濕的書冊收納好,正安坐看書。
張春華上前端起茶壺為他添了杯水,但細心的司馬懿留意到她手指上的紅印,拿起她的手仔細看了看,問道:「你剛才去做什麼了?怎麼這麼紅?還有淤血?」
張春華淡淡答道:「被繩子勒的。」
司馬懿皺眉道:「繩子勒的?你拿繩子作甚?」
張春華原本不想說,但想想瞞不住他,便道:「無事,方才絞殺了個人。」
司馬懿吃了一驚道:「什麼?殺了人?」
司馬懿平時大都是一副淡定的樣子,就連張春華也很少見他流露出驚訝的表情。
此刻見司馬懿露出既不解又擔心的樣子,張春華笑道:「是啊!我歸家時看到茭兒趴在門縫上偷看,聽到腳步聲後匆匆離去。
方才她還打算冒著細雨出門,好在被我安排穆伯攔了下來。
我召她來問話,問她為何偷窺內院,她竟矢口否認。
我疑她行止有異,便絞殺了她。」
司馬懿聽她一一道來,好似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一般簡單,也不免動容道:「她固然有疑,但也不至於要弄死吧?」
張春華道:「夫君不是說了嘛,眼下有不少人暗中窺探我家,若是你裝病之事流露出去如何是好?
我疑她為外人收買,欲要通風報信,故而先下殺手,將此事扼殺於萌芽之中,難道不對麼?」
司馬懿略一轉念便知道妻子說得有道理,且事已至此也無法挽回,便道:「那後事可處置周全了麼?」
張春華答道:「已經讓穆伯去處置了。」
司馬懿點頭道:「穆伯還是可靠的,你要吩咐下人,一定要統一口徑,勿要露出馬腳。」
說著端起妻子的一雙小手仔細摩挲,嘆道:「以後若有什麼事情你先知會我,且這等腌臢事儘管讓穆伯動手便是,不必自己去做。」
張春華微微一笑道:「妾知道了。」
司馬家死了一個婢女的事看似並沒有驚起多大的波瀾,這年頭醫療水平不高,很多人年紀輕輕就得急病死了。
但在懷縣一個逆旅之中,一個穿著浮誇的輕俠兒來到一間屋內,向一名中年人稟報了此事。
那中年人正是曹操派來的司空吏員,聞訊驚訝道:「你說你買通的那個婢女得急病死了?」
輕俠兒道:「是啊!我覺得此事蹊蹺,前兩天那小娘還偷摸著與我幽會來著,那小腰扭得別提多帶勁了,絲毫看不出有何病症,怎麼會突然暴斃?」
司空吏員皺眉道:「那你的意思是……司馬家處置了她?」
輕俠兒道:「多半便是了,定是她發覺了什麼陰私之事,被司馬家滅了口。哎!我還與她說好了,待此事了結便帶她私奔的,可惜了這身細皮嫩肉了。」
司空吏員白了輕俠一眼,丟下一串錢,說道:「別感嘆了,這些你先拿著,再給我盯著司馬家,必要時挑個夜裡摸入他宅邸里試探試探他!」
輕俠兒嫻熟地抄起錢串,向吏員比了個一切OK的手勢,吊兒郎當地出了門。
司空吏員深思了一會兒後道:「看來曹公沒有說錯,這司馬家的小兒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