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打,打不過,跑也跑不過(2/2)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去死!」王毛伯扭頭看了自家弟弟一眼,聲淚俱下。
「當家的,咱們究竟欠了他什麼啊,什麼啊!」王田氏再也忍受不住,又衝上前來,與丈夫和一雙兒女抱頭痛哭。
周圍的家丁和夥計們,原本對王氏一家恨得牙根痒痒。見到此景,卻紛紛紅了眼睛,將頭轉到了一旁。
而張潛,此時此刻,心裡卻既是感慨,又是慶幸。
感慨的是,像這般兄弟深情,自己兩輩子加起來,恐怕都沒機會品嘗得到了。而慶幸的則是,多虧了老天爺沒給自己安排王毛仲這種兄弟,否則,自己即便隨身帶著系統和老爺爺,都得被他活活給拖累死!
想到這兒,他心裡愈發覺得王毛伯可憐。嘆了口氣,沉聲吩咐:「行了,都別哭了,就像張某已經真的把你們兄弟怎麼著了一般!」
「張莊主您大恩大德……」王毛伯立刻從他的吩咐中聽出了一線生機,跪正了身體,納頭便拜。
「等等,我得把事情問清楚!」張潛看了他一眼,聲音迅速轉高,「王毛仲,你剛才說,張某是耍手段,先假仁假義宣稱免了你兄長一家的債務,然後再逼他們將女兒拱手送上。誰告訴你張某會如此無恥的?就因為張某沒有當場歸還了借據?你又不是一頭豬,張某隻是偶爾路過,身上怎麼可能剛好帶著借據?!如果張某當時就把借據拿出來,恐怕才是真的假仁假義才對!你也二十大幾了,怎麼就不知道用你的豬腦袋仔細想一想?
「這?」王毛仲被問得一個字都答不出來,頭拼命朝他自己胸前扎,恨不得直接扎進衣服大襟之下。
而王毛伯身邊,始終沒說過任何話的長子王驛,則忽然垂下了頭,呼吸變得極為短促。
王毛伯是個練武之人,雖然病得半死不活,六識卻仍舊非常敏銳。聽到自家長子的呼吸聲不正常,立刻明白,今夜是誰給自家弟弟拱的火,不由得心中大恨。
然而,再恨,他也不能把親兒子交出去。只好繼續俯身在泥漿之中,朝著張潛重重叩頭:「莊主,王氏一家恩將仇報,實在對不起您。還請您高抬貴手,放舍弟一條生路。今後,王毛伯願意賣身為奴,終生伺候在您左右!」
「我可不敢用你做奴僕!」張潛將王毛仲、王驛兩人的表現,都看在了眼裡,冷笑著搖頭,「你再對我忠心耿耿,你的弟弟和兒子以後來找我尋仇,難道你還忍心對他們下死手不成?」
「莊主,我願意改姓為張,從此,與舍弟一刀兩斷。」王毛伯知道張潛已經察覺到了自家兒子的所做所為,連忙繼續磕頭,「至於吾子,此後跟著他娘親,也與王毛伯無關!」
「當家的……」
「阿爺——」
王毛伯的妻子和兒女,頓時全都慌了神,抱著他的胳膊,放聲嚎啕。王毛仲,也是悔恨交加,背靠著大樹跪倒於地,哭著求饒:「莊主,你殺我好了,殺了我,就沒了後患。我哥,我侄兒,都是受我所累。求您放過他們,放過他們!」
「我今天誰都不想殺!更不想毀了自己的名聲!」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張潛笑了笑,輕輕搖頭,「行了,王毛仲,看在你哥哥捨命替你求情的份上,今晚的事情,咱們一筆揭過。今後你悔改也罷,繼續找張某麻煩也好,張某接招便是。但是,切莫傷及無辜!」
任全先前的話沒錯,這王毛仲乃是某個豪門的家奴,殺了肯定會引出巨大的麻煩。扭送官府也難免其過後糾纏個沒完沒了。所以,化敵為友,是眼下張潛的唯一選擇。
當然,如果張潛有任瓊的那種實力,殺也就殺了。問題他沒有,並且不值得為了一個家奴搭上自己前程。
「謝莊主大恩大德!」王毛伯哪裡知道張潛肚子裡還有這麼多彎彎繞,聽他終於答應放過自己的弟弟,頓時喜出望外,立刻拉著妻子兒女行五體投地大禮。「小驛,二丫,娘子,趕緊給莊主磕頭!」
「你,你真的要放了我?!」王毛仲卻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將腫成桃子般的眼睛,張開一條縫隙,可憐巴巴地望著張潛追問。
「不放了你,我還怕你陰魂不散呢!」張潛既然決定收買人心,索性收買個痛快。從家丁手裡抓過一把短刀,走到樹旁,刷刷兩下,將繩索全部割斷。「行了,你可以走了!扶著你的兄長,順便帶著你的財物。對了,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你下次再來,記得帶上荷包,賠張某的門窗和桌椅!」
「你不怕我報復你?找你討還今晚這頓好打!」那王毛仲天生是個滾刀肉,明知道張潛不願意再為難自己,依舊眯縫這眼睛反覆提醒。
「你打得過張某麼?」張潛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滿臉不屑。
「你——」王毛仲被看得又羞又急,梗著脖子分辨,「今天是你使詐,還占了室內狹窄的便宜。到了外邊空闊處,王某……」
「來!」張潛又看了他一眼,繼續撇嘴,「首先你得跑得過我!」
「你——」王毛仲有心不認輸,卻知道自己肯定追不上張潛,氣得咬牙切齒。
「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贏,你再來找我,不是自討苦吃麼?」張潛存心打擊此人的自信,冷笑著奚落了一句。隨即,不理睬此人如何張牙舞爪,轉身走到王毛伯面前,將後者用力從地上拉了起來,「你也不需要拜我!更不需要賣身為奴。我喜歡練武,想學一些馬上功夫,你病好之後,可願意抽空過來指點我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