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會騙人的可不止是漂亮女人(2/2)
「花露雖好,終究是脂粉堆裡頭做文章,難登大雅之堂。要我說,小友,你以後還是把心思主要放在制酒上為好。六神花露和風油精,偶爾順手為之便可!」張若虛身邊姬妾眾多,所以說話還算厚道。
「原來是用尋常酒水煉製,老夫昨夜還奇怪呢,你才到莊子幾天,身邊又不像帶著百寶囊,怎麼連發酒麴的時間都不用,就造出了如此佳釀?!」賀知章讀書多,官做得大,說話做事也最講究,「如此也好,省得老夫回去之後,再派人滿天下搜尋別的佳釀了。咱們一客不煩二主,小友,你乾脆再開一次爐,一次煉他個千八百斤。我們三個分上一分,估計對付過去眼下這個冬天,總是夠了!」
「千八百斤?」剎那間,張潛又把眼睛瞪個滾圓。
好麼?花露水作坊沒等開張,直接改小燒作坊了!還是私人訂製,配上個模樣漂亮點兒的瓶子就可以楞充茅台。只接受朋友圈兒打款,一般人兒都不賣給他那種!
「怎地,很多麼?」賀知章敏感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恍然大悟,「老夫明白了,你是擔心那尋常酒水供應不上。此事簡單,老夫家的一個不成器的晚輩,就在渭南城中以釀酒為業,每天都要用木桶向長安送酒。老夫等會派人給他捎個口信兒,讓他給你拉三萬斤過來!雖然算不上青州從事,卻比市面上的那些平原督郵強出許多。」(注2:青州從事,好酒。平原督郵,劣酒!出自南北朝時期的《世說新語》)
『怪不得您老喝酒能喝到掉進裡頭不肯上來!原來家裡頭就開著酒坊!』張潛再度恍然大悟,於肚子裡小聲嘀咕,』也對,就您老這喝法,家裡如果沒個開酒坊的,也供不起您!』
然而,嘀咕歸嘀咕,他卻不敢真的讓賀知章給自己出提煉高度酒的原材料。所以,趕緊陪著笑臉,婉言相拒,「前輩言重了,區區幾十斤美酒,怎麼能讓前輩再拿青州從事來換?只是煉製此物需要些時日罷了!」
「需要多久,老夫今天倒是可以等。明日,卻要回長安去,與那無聊的案牘為伴嘍!」賀知章頓時如同被戳了洞的皮球般蔫了下去,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
「重陽節來得及麼?季翁和老夫,打算在重陽節,叫一些年青人來莊子上賞菊。如果屆時有小友提供的美酒,大夥作詩之時,便能平添幾分才思!」張若虛酒癮比賀知章略小,在旁邊低聲補充。
「你儘管煉,無論什麼時候,老夫都等得起!無論多少,老夫都喝得下!」孫安祖指了指自己帶來的大葫蘆,擺出一幅我吃定了你的模樣,「但是今天,還請小友想辦法將葫蘆裝滿。你方才自己也說過,只是大半兒用在了六神花露和風油精上。那剩下的小半兒,放著也是浪費,還不如給我們三個分了它!」
「三位前輩放心,今日定然不讓三位空手而歸!」張潛算是徹底服了三個老酒鬼,笑著用力點頭。
「老夫就知道,小友性子淳厚,今日一定不會讓我們三個老傢伙失望!」不待孫安祖道謝,張若虛就笑著接過了話頭,隨即,快速走到門口兒,掀開書童手裡的籃子,從裡邊取出來了一個碩大的葫蘆。
「您老不是在半路上,跟孫前輩才碰到的麼?」張潛忽然感覺到好像哪裡不對勁兒,皺著眉頭小聲詢問。
「湊巧,湊巧!」張若虛堅決不肯將目光跟他相對,一邊將葫蘆塞進他的手裡,一邊快速地解釋,」其實老夫今天來,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六神花露。唉,家裡頭女人多了,就是麻煩。想要一夕之安寧,都不可得!」
「那風油精回味雖然清雅,終究是個藥物,怎能天天拿他來鎮壓酒蟲?」實在不忍心再「欺負」晚輩,賀知章笑著揭開答案。同時,也快步走到門口,從恭候在那裡的隨從手中,接過了第三個酒葫蘆,豪不客氣地送到了某個傻小子面前。
「前輩,你們可是文壇泰斗,杏林名宿!」張潛終於知道,自己上了三個老江湖的當,頓時哭笑不得。
怪不得三人剛才說話之時,配合得那般默契。
怪不得自己說起冬青油有毒,孫安祖竟然滿臉不在乎。
原來他們根本沒喝風油精!
所謂喝風油精解酒癮,不過是為了逼著自己主動揭開煉製烈酒的謎底,並且乖乖幫三人將酒葫蘆灌滿而已!
暈,白白多進化了一千三百多年,竟然被古人給糊弄了!
誰說古人厚道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