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比臭,誰怕誰(2/2)
「郭某雖然與張兄以兄弟相稱,實際上,他卻是郭某的授業恩師。」發現自己的話語裡出現了紕漏,郭怒卻面不改色,果斷用更多的謊話來彌補,「他們是什麼人?堵著我恩師的家門,到底打算要幹什麼?朱主簿,郭某記得,鴻臚寺的職責,是代替大唐教化宣撫夷狄。可沒有領著夷狄欺負自家百姓這一項吧?!」
一邊問,他一邊像老鷹拍打翅膀一樣,上下「拍打」自己的雙臂。隨時準備走上前,將朱亮摟在腋窩下,好好「親近」一番。
「沒有,沒有,少郎君誤會了,少郎君誤會了!」朱亮嚇得又快速退了兩步,手擺得如同風車。「他們,他們是吐蕃使者的隨從,不知道,不知道從哪打聽得知,六神花露乃是令師所制。所里特地帶足了錢財到令師這邊尋求交易。不信,你看,這就是他們的訂金!」
說著話,他將手指,迅速指向地面上的玉石、虎鞭、豹骨和狗頭金等物,唯恐指得慢了,被那郭怒用胳膊夾在腋下,拉到旁邊做終日之長談。
「定金,定金,沒有想要買配方,只想全買六神花露!」見朱主簿怕成這般模樣,拉拉萬望也一改先前囂張,迫不及待地在旁邊施禮,「這些都是定金,全都是買六神花露的。還請少郎君和令師儘快做出一些來,以便我們回到故鄉去禮敬天神!」
「這些,全買六神花露?!」郭怒心中大喜,表面上,卻做出了一臉嫌棄模樣,「這些野草爛骨頭,能值幾個錢?玉還是原石,開出來,還指不定是啥結果呢?也就狗頭金,還湊合著能折點通寶,但純度還有待檢驗!」
如果換個地方,換個人,敢這麼貶低自己的財物,拉拉萬望非把他打得頭破血流不可。然而,在長安城外的唐人莊子裡,對著長安城赫赫有名的小霸王郭怒,他卻一點兒火氣都燒不起來。
努力壓住心中怒氣,他訕笑著彎下腰,抱拳施禮:「看您說的,不遠千里來到長安,我們怎麼可能帶尋常的原石來。您儘管命人放心去剖,剖不出好玉來,我給您包退。至於狗頭金,這東西主要圖的是天神的眷顧,誰都不會真的拿去鍊金子!」(註:狗頭金里通常含銀和銅等雜質,不是純金。)
「那是你們那邊,撿塊石頭都當寶貝。我們這邊,狗頭金就是化了除去雜質,然後做金錠的。」明知道對方說的全都是實話,郭怒依舊繼續滿臉嫌棄地出言打擊,「你們信天神,我們這邊又不信。我們這邊,信的是道君、先聖孔子和佛陀。這三位,只管你心誠不心誠,才不會在乎什麼外物!」(聽大夥建議,把至聖先師,改成先聖了。先聖是唐太宗給孔子的封號。)
「那是,那是,大唐乃天下最富庶之國,不像我們那邊,什麼東西都匱乏。」拉拉萬望不敢反駁,只管擦著臉上的油汗,一味地順著郭怒的話往下說。
見他和朱亮都如此能屈能伸,郭怒反而不好做得太過分了。丟下二人,快步走向張潛,拱手請示,「恩師,這兩個人該如何處置,還請您老示下!」
「胡鬧,既然他們是來訂貨的,處置他們作甚?!」當著一大堆外人的面兒,張潛也不好戳破自己跟郭怒只是合作關係,並非對方的什麼恩師。笑著向前走了幾步,半屏著鼻子說道:「你又故意把自己弄得這麼臭?想作死麼?趕緊去洗澡換衣服。別整天誠心噁心人玩兒!」
「恩師,那人可比我臭多了!」郭怒雙臂夾緊腋窩,滿臉悲憤地抗議。端的是,一點兒面子都不給拉拉萬望留。
「他又不是我的朋友。是臭是香,關我何事!」張潛橫了他一眼,低聲威脅,「你今後如果還想進這個門,就別故意噁心人。還有,該叫我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