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迷霧重重 (中)(2/2)
大唐統一天下之後,瓦崗兄弟們除了寧死不降的單雄信和鐵了心跟李密走到黑的王伯當兩人之外,余者封公的封公,封侯的封侯,幾乎人人功成名就。羅士信英年早逝,什麼都都享受到。大夥就在軍中將他的槊技傳播開去,也免得世人早早就忘記了他的名姓。
而以徐世績、程知節兩人後來在唐軍中的地位,和秦瓊勇悍之名,他們幾人聯手推廣一門武技,自然事半功倍。很快,這門武技在唐軍中就生了根,幾乎沒有其他武技能夠替代。
以至於到了神龍年間,徐家灰飛煙滅,程家風光不再,秦家的後人徹底由武將轉成了文官。羅家槊和羅士信的威名,卻仍舊如日中天。
所以,今日駱懷祖將起手招式一亮出來,王毛仲立刻就不敢在戰馬沒有加速的情況下,靠得此人太近了。一邊緩緩在外圍兜圈子,尋找對方的破綻,一邊將圈子半徑螺旋狀向外擴大。
如果道士在短時間內,就露出了破綻,他便從馬背上一縱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束戰鬥。如果道士在短時間內,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他也可以從遠處策馬加速,憑藉坐騎的衝刺速度,占據絕對上風。
只可惜,才轉了大半個螺旋線圈子,他的去路,就被張潛用馬車給擋了個死死。後者雖然沒有沙場爭雄經驗,也看不出他王毛仲的小心思。然而,先前得到過駱懷祖的幫助,便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此人吃虧。所以,只要能干擾到王毛仲的招數,就絕不嫌棄。
「怎麼,你又想認這牛鼻子做師伯了?剛才不知道是誰,像烏龜一般多在車廂里不肯露頭!」王毛仲無法拉開與駱懷祖之間的距離,勝算頓時就少了一小半兒。又擔心跟駱懷祖動手之時,再次遭到張潛的背後偷襲。果斷揮動葫蘆瓜錘護住自己,冷笑著奚落。
「打架不要在本官門口打,你不嫌麻煩,本官還嫌麻煩呢!」張潛懶得跟此人理論,乾脆直接擺起了官架子,「該去哪去哪,否則,本官就當你是欺凌上門,看誰能護得住你!」
「你……」王毛仲頓時又羞又氣,卻無可奈何。
他再受其主人信任,此刻身份終究是個家奴。而張潛這個少監再有名無實,也是如假包換的正五品。張潛剛才一時著急,忘了擺官架子,他盡可耍橫犯混,拉著張潛比試切磋。而張潛只要豁出臉皮去,將官架子擺起來,他甭說對著張潛揮錘子,就連大聲吼叫,都可以被當做治罪的理由。
「我怎麼了?」張潛先前只是還沒擺脫二十一世紀的習慣,所以想不起來拿官帽子壓人。忽然間發現,官帽子壓人,居然效果立竿見影,頓時精神大振,「王毛仲,你想襲擊本官麼?還是想為你的主人找麻煩?我就不信,長安城內,哪家王公,敢縱容麾下奴僕上門欺負一名官員!」
「你,你,你無,你如此做,豈是君子所為!」王毛仲被氣得直哆嗦,手中的金錘,卻不敢再隨意揮舞。嘴巴上,也不敢再不乾不淨。將牙齒咬了又咬,忽然眼圈一紅,撥轉坐騎,落荒而逃。
「哪天想討打了,喊上你兄長帶著你,咱們空手切磋!」張潛頓時又覺得,此人除了可恨之外,還有些可憐。衝著此人的背影,大笑著吩咐。
「你等著,不過是個正五品而已。莫欺少年窮,早晚王某有把你踩在腳下那一天!」王毛仲扭頭丟下了一聲自以為很硬氣的話,繼續策馬狂奔。唯恐跑得慢了,讓張潛看清楚自己淚流滿臉的狼狽模樣!
「這可是你自己找的,不能怪我!」沒想到自己的話,居然會將王毛仲刺激得那麼狠。張潛隱約有些不落忍,抬起手搔了搔官帽下的短髮,苦笑著嘀咕。(註:其實在唐朝,跟普通人擺官架子,並不會被視為美德。楊綝為官平庸,但在史書留下的事跡就是,他身為宰相之時,被趕牛車的莽漢當面辱罵,卻不慍不怒。)
轉過臉,正準備關了車門回家。卻不料,中年道士駱懷祖丟下了手中木棍,快步衝過了過來。二話不說,躬身便拜:「齊墨弟子駱懷祖,拜見秦墨張師兄。我們師徒今日窮途末路,還請張師兄庇護一二!」
「啥?」沒想到此人真的接受了王毛仲的建議,張潛頓時被拜了個瞠目結舌。
正搜腸刮肚,想要找藉口拒絕,耳畔卻又忽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咕嚕嚕,咕嚕嚕,咕咕嚕嚕……」,愕然低頭,恰看到小道童手壓小腹,滿紅耳赤的窘迫模樣!卻是真的沒吃早飯,從清晨一直餓到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