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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那一場風花雪月的事 (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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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能死乞白賴,讓郭家派個做生意的高手,去朔方軍指點一下迷津,或者讓張潛、郭怒、任琮師兄弟三個,在朔方軍的挖泥炭大業中參上一股,那就更好。以後他們三兄弟為朔方軍謀劃會更盡心,朔方軍也不至於欠他們師兄弟人情越來越多。

正愣愣地想著,李其和郭怒兩人之間的「勾兌」,已經徹底結束。雙方舉著小酒盞對飲了一次,便默契地誰都不再提各自的親戚,而是拉著大夥一道,談論起長安城的風花雪月來。

不像朱元璋的大明,對官員揮霍公款吃喝,深惡痛絕。此時的大唐,因為永徽之治的餘溫尚存,國家收支還能保持平衡,所以,並不限制官員公款消費,甚至還准許官員用公款招歌姬作陪。

故而,長安城內的娛樂產業極為發達,並且海納百川。從東瀛、高句麗一直到波斯、拂菻,各國歌姬舞姬,都競相在長安一展風姿。以令人耳目一新的音樂,歌舞,和被正人君子們深惡痛絕的肢體動作,掏空了許多青年男子的荷包。

李其年齡跟張潛差不多,郭怒剛剛二十,任琮比郭怒還要小兩歲,再加上軍中廝殺漢周建良,談起風花雪月,當然越談越是投機。

而那尚攆局奉御李其,想必以前跟在「大領導」身後,沒少一起見識世面。非但在歌舞、音樂和女人方面,每每說出精闢的見解。偶爾借著酒意,來上幾句清唱,更是餘音繞樑,讓人驚嘆不絕。

「長安雖然是當世第一繁華所在,吃食,玩物,無一不精。我大唐的書法,畫作,也令天下萬國望塵莫及。然歌舞一道上,卻甚為遺憾,雅得太正,每每拒人於千里之外。俗得又太俗,根本登不上正經人家之堂。」眼看著一整葫蘆酒已經見了底兒,那奉御李其更是放得開,竟然一邊拍打著桌案,一邊大發起宏論來,「倒是波斯、拂菻諸國,音樂曲調變幻多端,男男女女的舞姿,也更為嫵媚動人。甚至突厥和吐谷渾人,都比我唐人更精通此道甚多!」

「那是你沒見到過琴律大家的劍舞!」張潛也喝了有四兩餘白酒,頭腦發熱,口齒不清地反駁,「她的劍舞,柔中透剛……」

正準備吹噓一番,那日琴律舞劍,張旭揮毫之盛況,卻被李其醉醺醺地打斷,「終究兵戈之氣重了些,不如波斯人的舞姿柔美動人!」

「這個,用昭你不必跟我爭!」與二十一世紀那些喝高了的年青人差不多,李其根本沒察覺他打斷別人的話,有多失禮。大手一揮,做一錘定音狀,「你墨家子弟雖然學識廣博,卻未必如我專精於此道。我從八歲修習樂器,一直到十五歲。呵呵,雖然做不到三國周郎那樣,以耳辯誤,但也差不太多。」(註:曲有誤,周郎顧。說得就是周瑜。)

「那我的確得甘拜下風!」張潛對於音樂歌舞的理解,僅限於皮毛,當然沒膽子死撐。更何況,這東西也沒爭執的必要,立刻舉起酒盞抿了抿,甘心認輸。

誰料,那周建良卻喝得有些酒意上頭,竟然以手拍案,跟李其針鋒相對:「兵戈之氣,未必不好。要我看,我大唐兵強馬壯,才是正經。把那些可汗,單于和他們的妃子兒女們,全抓來長安彈曲兒,跳舞。想啥時候看,啥時候看!跳得用心,唱得用心,哄爺爺們高興了,就隨便賞她們幾枚銅錢。唱的跳得不用心,就賞她們一頓皮鞭!總好過,像波斯人那樣,舞姿倒是柔美了,全國上下都被大食人抓了當奴隸,連王子都得一路要飯,才能逃到長安!」(註:古波斯被阿拉伯人所毀滅,其王子曾到大唐求救,並在大唐支持下短暫建立波斯都督府,唐高宗晚年時,大唐陷入內鬥,無力再提供支持,古波斯遂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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