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門庭若市 (上)(1/2)
「今天怎麼沒去軍器監裡頭盯著,大早晨又跑到我這裡來了?」揪住任琮給自己當了一會兒「人肉沙包」,張潛笑著收起了拳頭。抬手給對方和自己各自倒了一盞茶水,笑著詢問。
「都已經收拾得差不多,跟尚攆局的李奉御約了明天正式開搬。所以我就過來跟師兄匯報一聲。」任琮笑呵呵地接過茶水,一邊喝,一邊眉飛色舞地賣起了關子「師兄,你猜,我剛才在院子門口兒,遇到了誰?」
「誰?」張潛楞了楞,臉上立刻露出了幾分詫異。
這年頭兒,在任京官一般都居住於長安城內。像他這樣當了五品少監,卻依舊把家放在城外的,絕對是鳳毛麟角。這導致他的社交圈子非常小,平素除了兩個師弟之外,只有賀知章、張若虛、孫安祖三位前輩。而後三位,來他家做客,早已經不需要在院子門口等候通報,直接就會被二管家老崔給帶到正堂。
「王毛伯!」見張潛果然被自己問得滿頭霧水,小胖子任琮笑得愈發得意。「正拎著禮物,畢恭畢敬等著崔管家帶他進來呢。呵呵,這種人……」
「我不是交代過了麼,他家的佃租和債務全都免了!崔管家怎麼又當成了耳旁風?」張潛聞聽大急,立刻放下茶杯,大步流星往外走,「跟我一起出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崔管家……」
「不是,不是,大師兄你別著急,你聽我慢慢說!」唯恐崔管家被誤傷,任琮趕緊追上前,一把拉住張潛的衣袖,「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說的話,崔管家有膽子不聽麼?是另外的事情,就是,就是先前你讓王毛伯進莊子裡當教頭,教你練武!」
「練武?」張潛又楞了楞,這才想起自己釋放王毛仲的那天夜裡,的確向其兄長發出過邀請。
而當初他之所以邀請王毛伯到自己家裡來做事,一則是為了研究一下,騎在馬背上廝殺與徒步肉搏,到底有什麼差別。二來,則圖的是王毛伯的父親,跟大唐軍方的淵源。
而後來因為王毛伯一直病得下不了床,張潛自己也為了酒精和風車機井組合的事情,忙得腳不沾地,所以就把這個茬兒給忘得一乾二淨。沒想到,時隔兩個多月,王毛伯居然又主動上門來兌現承諾。
如此看來,此人倒是個眾諾守信的豪傑,值得一見。而崔管家故意拖延不替他通報的舉動,實在有些狗眼看人……
「我就知道,大師兄將這個茬兒給忘了!」仿佛猜到張潛會因為崔管家刁難王毛伯的舉止生氣,任琮趕緊又快速補充,「我估計,任全見你忙,也沒拿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來煩你。那王毛伯硬氣得狠,從莊子上回去的第二天,就拿他弟弟給他的錢財,還清了欠你的佃租和饑荒。然後就一直養病養到現在。師兄你現在已經是正五品少監了,如果隨便一個鄉親,想見您就能見到您,你家的院子豈不得被擠成菜市場?」
他自以為解釋得非常清楚,張潛卻越聽越是糊塗,皺著眉頭,滿臉茫然,「我家院子被擠成菜市場?鄉親們沒事兒干,來見我作甚?我又不是管著他們的縣太老爺?」
「師兄,你可比縣令大多了!」任琮聽了,立刻哭笑不得地跺腳,「在大唐,只有京兆、河南、太原府三地的縣令,才正六品。你比京兆府的任何一位縣令,都高三級呢。雖然你管不到地方頭上,可鄉親們覺得,能進院子裡頭來,沾沾你的福氣也是好。況且只要見了你之後,出去就可以吹噓,說跟軍器監的張少監乃莫逆之交。以後再見到縣衙們的六房書辦,也不用犯怵!」
「啊——」張潛升職以來,光顧著琢磨怎麼去救楊青荇脫離苦海了,根本沒功夫想其餘雜七雜八。聽任琮越說越誇張,頓時有些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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