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有一個親戚(2/2)
作為一個文科生,他可不止一次讀過《紅樓夢》。幾乎每一次,都對賈府做食物的仔細程度和奢侈程度,心馳神往。所以,肚子裡早就將「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這句話,跟賈府美食畫上了等號。萬萬不敢承認,隨便涮個銅鍋,就是食不厭精。
然而,那尚攆局的李奉御,在對待食物的表現上,卻有點兒跟他「大領導的專職司機」身份不匹配。學著張潛的模樣吃了幾口羊肉後,竟然像個軍漢般連聲大呼過癮。隨即,一邊下筷如飛,一邊頻頻舉盞,根本不用任何人勸,自己就吃了個風捲殘雲。
看到他胃口如此之好,張潛和周建良等人,頓時也被帶起了饞蟲。紛紛操起筷子,開始涮肉喝酒,一個個,很快又吃得面色潮紅,額頭見汗。
「今天不請自來,叨擾張兄,李某實在慚愧。!」兩斤羊肉下肚,一大盞白酒喝乾,李其拿起小盞,主動向張潛發出邀請,「來,我先拿此酒,恭祝張兄和周兄高升!」
「折煞了,卑職何德何能,敢讓李奉御敬酒!」周建良級別低,連忙長身而起,雙手抱著酒盞向對方作揖。
「別扯那麼多廢話,張兄招待你,怎麼沒見你謙讓?既然同席吃酒,就莫問官職高低。否則,你不痛快,我也不痛快。彼此都不痛快了,大夥又何必往一起湊?!」李其非常不滿意地朝他翻了個白眼兒,隨即,將銅盞中的酒漿一飲而盡。
周建良無奈,只好陪著他喝了。張潛見李其為人爽快,有心跟他交個朋友,也將銅盞中的酒水一口吞下。
二人正準備倒滿酒盞,回敬李奉御。卻見此人已經從郭怒手裡搶過的裝酒的葫蘆,先給他自己面前的大盞小盞都倒滿了。然後第二次將小盞舉了起來,笑著補充:「這第二盞呢,就是專門敬張兄的了。李某今天過來,除了公事之外,其實還有個不情之請。等會兒說出來後,還望張兄莫嫌李某魯莽!」
「李兄儘管說就是,只要力所能及,張某肯定不會推辭!」不知道對方的葫蘆里,究竟準備賣什麼藥,張潛想了想,舉起小酒盞,用目光示意郭怒幫自己斟滿,同時笑著表明態度。
「也沒啥大事兒!」李其自己先把盞里的白酒幹掉了,然後才笑著補充,「肯定不會讓張兄太為難。當然,如果張兄覺得為難,盡可以拒絕。」
「李兄請講當面!」見此人說得認真,張潛也趕緊喝掉了盞中的酒漿,挺直了身體,做洗耳恭聽狀。
「那李某就不客氣了!」李其斟酌了一下詞彙,笑著拱手,「李某有個親戚,姓高,不那麼爭氣。讀書不成,種田也不成,所以只好去開了個店鋪賣法燭!東市口上,高家老店,就是他的生意。張兄以前用過法燭麼,估計那種尋常百姓才用的東西,你肯定看不上眼兒。就是將長安城內百姓穿破的草鞋,麻衣收攏起來,加上泥煤,鋸末,黃泥等物,壓成的乾柴。燒起來味道不太好,但勝在價格便宜,火力也夠足!」(註:法燭這個是歷史事實,非杜撰。)
「啊?」張潛兩眼瞪得又大又圓,嘴巴也遲遲合攏不上。
煤球,居然在唐代就有了煤球,還是綠色環保型的,充分利用了可回收材料!就是不知道,上面壓沒壓出透氣的蜂窩!
『發明此物那個人,會不會也來自二十一世紀!』剎那間,一道閃電從他腦海中劈過,讓他好生期待。
正準備問一問,發明法燭那個人,是否還活在世上,居住在何處。卻聽見郭怒的聲音,從自己身側響起,「東市的高家老店?敢問,李奉御的那位親戚,可是高守義?前幾年仗義救了竇氏一家,接手了竇家法燭產業的那位高老大?」
「正是!沒想到,郭主簿也知道我那位親戚的名號!」李其笑著接過話頭,將目光轉向郭怒,「救人就算了,他當時也是看上了竇家這份產業有前途,才給了竇家一個好價錢。一個願意買,一個願意賣,談不上一個救字。」
「李奉御不必替高老大過謙,竇家這份法燭產業,已經做了三代。後代人早沒有了前輩那種篳路藍縷的心氣。特別是竇公西去之後,撒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全靠著一群故舊的幫襯,才又多支撐了十幾年。」不愧為曾經的長安小霸王,郭怒對市面上的事情,所知甚多。借著跟李其交談的機會,三言兩語,就將此人口中那位親戚的根底,向張潛暗示了個清清楚楚。「如果不是高老大仗義出手,竇家這份產業,能賣上當時的一半兒價錢,都燒高香了!」
而張潛,聽聞法燭生意,已經是第三代人在做,心中未免有些失落。待聽聞第一代法燭的發明者已經作古多年,更是好一陣子提不起精神來。
而那李其,卻沒發現他神態有異。通過跟郭怒的一問一答,做足了鋪墊之後,再度將話頭轉向正題,「張兄,我那位不爭氣的親戚,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得知,六神花露的生意,乃是張兄的家人所開,並且已經接連在長安城內募了兩次股兒。他消息不夠靈通,實力也不濟,前兩次都沒趕上。所以,特地托我來問問,什麼時候募集第三次。下一次,可否也讓他跟著搭個順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