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耳光治療痰迷心竅,這是偏方(2/2)
「別一口一個大師了,張小郎君說,他不是大師!」
「不是大師他怎麼頭髮那麼短?!」
「是大師,他怎麼沒穿袈裟,上身只著了一件裡衣?!」
「那不是裡衣,你見過誰的裡衣,用料如大師身上那麼光鮮順滑?」
「即便不是大師,也絕非一般人。誰的褌(褲子)能擋住惡狼傾力一抓?」
「大師剛才不是說了麼,那是帆布,放牛娃穿的!」
「大師說了你就信?比豬都蠢,大師那是謙虛!你看渭河上的行船,哪家船帆用過同樣的布料?」
「噓,小聲,任全說了,大師痰迷心竅!受不得刺激!」
「還說我?你的聲音比誰都大!」
……
「行了,別吵了!」被周圍亂鬨鬨的聲音,吵得頭大如斗。任琮猛地揮了下手臂,命令所有人閉嘴,「任全,可有辦法給大師醫治?!」
「難,非常難!」先前一直沒有參與爭論的家將任全,搖搖頭,滿臉凝重,「秘方上說,用丹砂煅服,可緩解痰症。可眼下咱們手頭沒有丹砂,莊子裡肯定也沒有。」
「這有何難?去城裡買,馬上!」任琮顯然出身於大戶人家,花起錢來毫不猶豫。
任全想了想,繼續輕輕搖頭,「少郎君!馬上城門就要關了,現在去長安城裡買也來不及。而耽擱到明天,大師的心竅,就可能徹底被痰氣所堵塞,從此……」
「說那麼多幹什麼,任五,任六,你們兩個,馬上去城裡買丹砂!」任琮聽得好生心焦,不待任全囉嗦完,就果斷作出了決定。「買到之後,找郭家二郎幫忙,不惜任何代價將丹砂送出城來!任全,還需要什麼藥材,你一併說給他們兩個!」
「是!」兩名騎著馬沿山路警戒的布頭巾,齊聲答應。原來,他們的名字不是「人五,人陸」,而是,任五,任六!
「少郎君,且慢!」家將任全卻不肯聽憑自家少主人胡鬧,皺著眉頭高聲勸阻,「長安城內前幾天剛剛經歷了一場大亂,太子被廢,數百人身首異處。這時候違反宵禁,深夜翻越城牆……」
「我說了,不惜任何代價。」任琮看了他一眼,再度沉聲打斷,「你莫非忘記了,咱們今日進山是為何而來?任某尋訪名師多年,所遇到的不是騙子,就是瘋子。今日幸得李道長指點,安排與高人相遇,若是再失之交臂,豈不抱憾終生?!」
「這……」任全本能地想提醒對方,李道長就是個騙子!然而,想到自家少郎君任琮這些年來為了尋找高人所付出的代價,又嘆息著將話咽回了肚子裡。
長安城白雲觀的李道長,也許是個騙子。然而,自家少郎君任琮尋訪高人的心思,卻絲毫沒有作假。
自打八歲時起,少東家任琮就沉迷於各種奇聞異事無法自拔,每天都巴不得自己也能像傳說中的那樣,拜在世外高人門下,成為一個可飛來飛去,千里取人性命的劍仙。這些年來,為此吃盡了各種苦頭,花費了無數金錢,卻矢志不渝。
好歹老東家任瓊生財有道,每年除了田莊的進項之外,還能從長安城內的商鋪里,收穫大筆利潤。否則,家裡即便有一座金山,也不夠少郎君糟蹋!
而今天,少郎君得到李淳風后人的指點,說終南山內或可遇到高人。立刻點齊了心腹家丁,風馳電掣般殺進山來。大夥原本抱著出門遊玩的心態,陪他一起胡鬧。誰料才到了山腳下,就遇到了「張大師」!
比起以往少東家花大價錢請回家的騙子,眼下被痰迷心竅的張潛大師,少了幾分仙風道骨,年齡也太小了些。然而,正如先前疤瘌臉等人所議論,張大師的穿著打扮,卻是大夥這輩子都沒見過,甚至聽都沒聽說過的。
雖然,張大師謙虛,說他本人身上那條褌(褲子),乃是船帆所做。可作為任府的資深家將,任全這輩子隨著家族的商隊走南闖北,卻從沒見過若誰家船帆是用同樣的料子所做。更何況,那褌上的針線之細密,遠超過世間任何巧手裁縫所能!(廢話,縫紉機縫的。)
事實上,若論對張潛觀察之細細,任全超過了在場所有人,包括一心尋找高人拜師的少東家任琮!否則,他也不至於差點被張潛誤會成「死雞」!
「任全,還需要哪幾味藥材,趕緊跟任五交代清楚!」見家將任全好半晌都既不說話,也不執行自己的命令,任琮的少爺脾氣立刻犯了,皺著眉頭沉聲催促。
「是,少郎君!」藍圓帽任全楞了楞,迅速從沉思中收回了心神。「屬下不是有意耽擱,屬下剛才想到了另外一個秘方!」
又迅速打量了幾眼張潛身上模樣古怪但乾淨順滑的裡衣(襯衫)和材料世間難尋的腰帶(人造革的),他把心一橫,快速向前湊了兩步,壓低了聲音,在任琮耳畔說道:「少郎君,丹砂雖然對症,但進城出城總需要時間,並且還有可能給府上招來麻煩。屬下還記得另外一個偏方,對痰症同樣有效,甚至有可能藥到病除!」
「那你不早說!」任琮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低聲催促,「趕緊著!張兄肯定不是凡人。以往那些騙子,見了面就胡吹大氣,唯恐本少爺不信。唯獨張兄,巴不得我把他當成尋常人!」
「此方,只有少郎君出手,才有效果!」任全扭頭又看了一眼雙手抱著腦袋痛不欲生的張潛,將聲音壓得更低,「偏方上說,痰迷心竅之症,在發病初時,找人抽他一記大耳光,就能收到奇效。張大師剛剛發病,少東家您現在出手正好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