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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探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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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郭怒帶著家丁去拆了新豐白馬寺,再打傷或者打死幾個白馬寺的和尚,則又恰好為和尚們抵消了這種不利局面。雙方之間,就又變成了張潛自己跟某些和尚的私人恩怨,很容易就被有心人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我跟我父親說,借點兒人保護你和咱們的作坊!」見到張潛神色不對,郭怒不敢撒謊,低下頭,老老實實解釋。「沒跟他說去拆新豐縣的白馬寺。」

隨即,又快速補充,「但我家向來都是這樣,無論誰敢針對我家,立刻十倍地還回去!這樣,才能震懾住其他人,免得被分而食之!」

「你……」張潛氣得兩眼冒煙,卻拿郭怒無可奈何。

不像剛來大唐那會兒,對四周都是兩眼一抹黑。他現在早就了解到了自己這兩位師弟的根底。

郭家開著大唐最大的急遞鋪,相當於另一個時空的順豐。而郭怒的父親,同時還是長安地下社會的扛把子。這樣的家族,遇到的襲擊,怎麼可能選擇忍氣吞聲?!

「我就知道,二師兄做得不對,所以剛才一直在勸他!」為了不遭受池魚之殃,被罰一起去學哲學,任琮果斷在旁邊落井下石,「但是我勸他,他不聽我的。還說什麼男子漢大丈夫,仇不能隔夜。」

「胡說,你那根本不是勸!」郭怒大急,紅著臉發起了反擊,「大師兄,你別聽他的。他剛才根本沒勸我。他只是跟我說,現在去報復,和尚肯定有所防備。要過幾天,等和尚們放鬆了警惕,再選個月黑風高之夜,去殺和尚們一個出其不意!」

不顧任琮拉扯,他頓了頓,繼續補充,「他還說,光拆了新豐白馬昭覺寺不夠,得把長安周圍,凡是帶著白馬倆字的寺院,全都推平了,才能殺出咱們墨家的威風,讓以後誰招惹咱們,都先掂量掂量!」

「胡鬧,全都給脫了盔甲,進屋背文章。今天學習羅子(羅素)三篇,不背得一字不差,不准睡覺!」張潛被氣得臉都黑了,怒喝了一聲,用力摔上了窗子。

雖然駱懷祖昨夜有些話說得難聽,但一點兒都沒說錯。自家這兩個師弟,都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在官場上和其他方面,真的不怎麼靈光。

轉頭看看自己,張潛也只有搖頭苦笑。兩位師弟對政治不怎麼靈光,自己其實也一樣。最近日子過得一帆風順,是因為自己活動範圍,完全限制在了軍器監,沒牽扯進任何複雜的事情當中。而一旦牽扯進去,就變成了沒頭蒼蠅。

就像這次,自己原本以為,痛打了惠岸和尚,再擺出一副不好惹的姿態,就可以嚇住那些試圖伸向花露水產業的黑手。卻根本沒想到,慧岸和尚身後,站的不是某個達官顯貴,而是整整一個放貸集團!

自己更沒想到,或者是因為最近日子過得太順而忽略了一個事實,應天神龍皇帝李顯當政時期,威望嚴重不足,根本壓制不住下面各方勢力的蠢蠢欲動。

假如眼下在台上的是李隆基,或者李世民這樣的雄主,恐怕借一百二十個膽子,和尚們也不敢登門勒索官員,更何況是當街去刺殺這種事情!而郭怒再被慣壞了,遇到委屈,也會指望官府出面主持公道,而不是自己組織人馬去血債血償。

「師兄,我們來了!我們知道錯了,請師兄責罰!」進了屋子後,見張潛眼睛一直盯著窗口,嘴裡遲遲沒有發出教訓的聲音,郭怒和任琮都愈發感覺忐忑,趕緊低著頭,小聲求饒。

「算了,我只是怕你們再出事兒!」張潛沒有回頭,抬起右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低聲吩咐,「最近除了軍器監之外,你們哪都不准去。每次外出,都必須乘坐馬車,並且帶足了家丁!」

眼下既不是尋常意義上的亂世,又距離盛世差得很遠。張潛自己也想不明白,到底該怎麼做,才是正確的應對。因此,沉吟再三,只能低聲叮囑:「什麼事情,咱們三個商量著來,誰都別擅自作主張。我雖然懂得也不多,卻終究是你們的大師兄。」

「大師兄,我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大師兄,我們不是不跟你商量,是見你病著,不想讓你耗神!」

只要能不遭受哲學的「折磨」,郭怒和任琮兩人就心滿意足,因此,回答得那叫一個爭先恐後。

「那去各自去休息吧,我也累了!」張潛嘆了口氣,心煩意亂地揮手。

昨天折騰了大半宿,又因為傷口撕裂淌了不少血,他真的有些精疲力竭了。然而,還沒等郭怒和任琮兩個答應,管家任全卻頂著一頭熱汗跑了進來,「莊主,御,御史大夫來探望您。他,他的隨從通說他叫竇懷貞,這是他的名帖。」

「竇懷貞?」張潛楞了楞,眼前迅速閃過一個五十多歲老帥哥形象。

雖然跟這位御史大夫素無往來,但是,在軍器監中,張潛可是沒少聽聞有關此人的八卦。據說,此人的曾曾祖父,是太穆皇后的父親。而其祖父,則是太宗皇帝的小表弟。他父親竇德玄,也非常厲害,做過高宗皇帝的宰相,以學問高深,令許敬宗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過,到了竇懷貞自己,出名就不是靠家世和學問了,而是今年年初,他娶了皇后的乳娘做續弦,進而被皇后賞識,提拔到了御史大夫這一從三品高位。

因為大致還記得歷史上唐中宗皇帝是怎麼死的,所以,張潛對於沾上「韋後」倆字的人,都向來敬而遠之。而竇懷貞作為宰相之子,大概也看不上張潛這種靠一兩件奇技淫巧之物登上高位的「幸進」之輩。雙方屬於天然彼此產生不出好感型,所以平素根本沒有任何往來。

「大師兄,這個竇懷貞,名聲可不怎麼樣,要不,我替你出去告訴他,你昏迷不醒?」不過是張潛一個人覺得竇懷貞勢利,郭怒也瞧不起這種出賣色相的傢伙,猶豫了一下,主動請纓。

「還是見一見吧,他畢竟是來主動探病的。」任琮倒是一貫的厚道,立刻小心翼翼地反駁,「如果大師兄閉門不見,反而給人感覺小氣。」

「大師兄平素跟他不熟,他來探病,未必安著什麼好心!」郭怒橫了任琮一眼,低聲爭辯。

「前來探病的,不會只是他一個。大師兄總不能誰都不見。」任琮搖搖頭,悶聲悶氣地反駁。「也不能保證,其他人全是好心。」

說罷,二人又都覺得自己的主意未必妥當,雙雙抬起頭,望著張潛,等待無所不能的大師兄作出決定。

而張潛,卻斟酌再三,才搖頭而笑,「見,為什麼不見。三師弟,你替我去迎接竇大夫,說我昨天流血過多,現在已經爬不起來了。請他寬恕則個,到臥房裡探望。二師弟,你讓人幫我準備冷水,薑黃等物,打扮一下。今天無論見到誰,都必須讓他們知道,我被傷得很慘,沒一兩個月,根本下不了床!」

這一招,叫司馬昭裝病戲曹爽。

《三國演義》,恰好張潛也看過,並且清楚記得大致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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