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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喋血長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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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屬下遵命!」張潛連聲答應著,快步跟上,心中暖得如同揣上了一隻小火爐。

有人罩的感覺,真好!

自己費盡心機跟京兆府的官員周旋了整整一早晨,甚至不惜裝瘋賣傻,只求能跟外部建立聯繫,卻始終不能如願!而軍器監正監張說一到,卻二話不說,拉起自己就走,讓京兆府上下,只能大眼而瞪小眼兒……

正熏熏然間,卻看到那少尹辛替,又梗著脖子追了上來,高聲叫嚷:「張正監且慢,他只是五品,理應歸京兆府……」

「他的太中大夫之職,什麼時候撤的?京兆府什麼時候能管到吏部頭上了?」張說頭都懶得回一下,冷笑著打斷。

這就有些不講理了。京兆府管不到四品以上官員的案子不假,但太中大夫只是個散職,有從四品等級、待遇而無從四品職務。如果按照官場習慣劃分,張潛只能算是正五品,剛好處於京兆府的管轄範圍的上限。

然而,沒等少尹辛替準備好說辭,繼續追上來據理力爭。軍器監正監張說卻忽然又扭過頭,狠狠橫了此人一眼,冷冷地補充:「不要老想著爭權,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昨夜的事情,至少有三伙來歷不明的人參與,還動用了橫刀、角弓和硬弩!你以為此事還在京兆府的管轄範圍之內?老夫若是你,就趕緊去想想,為何宵禁之後,仍然有這麼多人馬攜帶兵器直撲曲江池吧?!免得聖上過問起來,你家京兆尹無言以對!」

「這,這,是,多謝張正監點撥!」話音落下,京兆少尹辛替的胸脯和肩膀,立刻如同漏了氣的豬尿泡一樣塌了下去,拱著手退向了一旁,再也不敢做任何阻攔。

張潛卻聽得滿頭霧水,扭頭看了面若冰霜的頂頭上司一眼,小心翼翼地打聽:「正監,昨夜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為何……「

「蠢材,你以為憑藉自己的小聰明,就能對付得了這群虎狼?」張說卻不肯回答他的話,一邊拉著他繼續快步往外走,一邊劈頭蓋臉地痛罵,「哪怕你的話語裡,露出針尖兒大點兒嫌疑,他們都能給你變成旗杆!虧老夫來得早,否則,你早就成了別人立功受賞的墊腳石!」

「啊——」先前還自覺應對得不算太差的張潛,被驚得兩眼發直,半晌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年青人,老夫第一次見到你之時,那老氣橫秋的模樣哪去了?這才出仕幾天,就變得如此粗疏膽大?」張說依舊不解恨,繼續冷著臉高聲數落,「回去之後,給老夫蹲在軍器監里,老老實實幹活。別沒事情干,四處做那出頭的椽子!」

「是,您老教訓的是!晚輩知錯了!真的知錯了!」張潛被罵得額頭上冷汗亂冒,連忙停住腳步,拱手受教。

「走吧,趁著京兆尹不在。」張說迅速翻了下眼皮,聲音忽然低得只有雙方能夠聽見,「老夫剛才說弩箭,是在詐他。趕緊走,再不走,被京兆尹袁從之堵個正著,免不了又是一場麻煩。」

「啊————」張潛猝不及防,驚詫得差點無法合攏嘴巴。趕緊加快腳步,以另一個時空競走比賽的速度,跟張說一道沖向了府衙側門。

「說!昨夜,昨夜你小子去哪裡了?」直到眼看著前路暢通無阻,而身後並無追兵,軍器監正監兼兵書侍郎張說才稍稍放慢了腳步,一邊喘著粗氣,一邊低聲追問。

「晚輩昨夜就在家裡睡覺,哪也沒去。家中的僕人都可以作證!」張潛被問得滿頭霧水,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低聲回應。

「哪都沒去?」張說卻不肯相信,一邊走,一邊扭過頭,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繼續刨根究底,「就在自己家?你年青青的,會老老實實在家睡覺?」

「我家那麼偏僻,不睡覺,還能去哪?」張潛被看得心裡頭髮毛,皺著眉頭小聲嘟囔。

「嗯——」張潛聞聽,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隨即大笑著點頭,「行,以後若是有人再問你昨天夜裡去哪了,你就按照剛才說的這句話回答他!」

「是,前輩!」張潛依舊如墜雲霧,愣愣地答應了一聲,隨即再度小聲發問,「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大清早我就被京兆府的人給帶到了衙門裡,他們只管跟我東拉西扯個沒完,卻始終不透漏半點兒口風。」

「他們真的什麼都沒告訴你?你剛才不是明知故問?」這回,輪到張說發愣了。隨即,又氣得破口大罵,「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瘋狗,為了邀功,簡直不擇手段了。虧得老夫來得及時,否則,你非被他們生吞活剝了不可!」

罵罷,又帶著張潛往外走了幾步,簡明扼要地補充,「白馬寺的和尚,昨夜被人滅了門。疑兇至少分三波,彼此之間的聯繫,百騎司至今還沒梳理清楚。那群和尚當中,有一個叫慧岸的,前天剛好去勒索過你。因此,有人懷疑是你懷恨在心,帶領家丁行兇報復!」

「冤枉!」張潛額頭上剛剛乾了的冷汗,瞬間又冒了出來。不待張說的話音落下,就高聲喊冤,「那天是我把慧岸和尚打得滿地找牙,要懷恨在心,也應該是他恨我才對。更何況,我已經上了奏摺,痛陳僧眾泛濫之害?!陛下如果准了我的奏摺,肯定比讓那慧岸去死更為痛快,我又何必急著去滅他的滿門?」

「廢話,老夫如果不是看了你的那份奏摺,才不會趕過來救你!」張說狠狠橫了他一眼,嘆息著搖頭,「「造寺所耗磚石,足建百座邊城。養僧所耗錢糧,足供十萬大軍。而每逢大難,僧眾卻只知其教,不知有國!」張用昭,你讓老夫怎麼說你?!這些道理,難道只有你懂麼?還是你以為滿街的光頭,別人視而不見?老夫覺得,你是覺得自己最近仕途過於一帆風順了。所以巴不得被外放到那些偏僻之地,去體驗一番民間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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