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有心無意(2/2)
「大師兄,那我跟二師兄就去張羅擴股的事情去了。酒精煉製的事情,你儘管放心。有我們倆在,肯定出不了問題!倒是您自己,千萬別太累了。好歹您也是八品主簿,有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給底下的工匠!」
「大師兄,師弟說得對。如果不介意將師門學問外傳的話,想讓風車和機井都便宜下來,何不找軍械監的匠師們幫忙?還有,將作監那邊的匠師們,每天也都閒著沒事兒干。看到咱們這邊發菊花白,一個個饞得直流口水!」
見六神商行擴股之事,已經註定要交到自己頭上。郭怒和任琮兩個在「認命」之餘,忍不住又開始給替張潛出主意。
二人只是隨口一說,然而,張潛的眼睛,卻瞬間放出了咄咄的精光。
「交給軍器監的工匠?再拉上將作監?對啊,幹嘛不拉上他們?!我可真笨死了!放著這麼好的條件,都不利用!」猛地一拍自己腦袋,他拔腿直奔書桌。鋪開一卷桑皮紙,抄起炭筆,右手龍飛鳳舞。
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不外如是。
降低風車和機井的製造成本,對張潛個人來說,挑戰非常巨大,甚至絲毫不異於重新研製另外一套新的機器組合。然而,如果把此事當成一個科研項目,將項目拆分成若干子項,再拉上軍器監的匠師們一起做攻關,難度立刻就會降低許多!
大唐的軍器監,還有軍器監隔壁的將作監,幾乎聚攏整個世界手藝最高明的匠師。而自古以來,各監的能工巧匠們,就有在外邊干私活的傳統。只要他們能按時完成任務,各監的四品正堂,才沒心思找一群工匠的麻煩。
放著這麼一群「國寶」級別的工匠不用,自己關著門兒瞎琢磨,不是發傻又是什麼?而比起後世來,眼下大唐軍器監和將作監的能工巧匠們,對工錢的要求又低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每人一瓶六神花露,兩罈子菊花白,就足以讓他們廢寢忘食!
於是乎,頭一天,在書房將「項目」做了初步拆分之後,第二天,張潛就帶著一大摞圖紙,奔向了軍器監火藥署。
於是乎,第二天上午過後,凡是軍器監中小有名氣的工匠,和隔壁將作監比較「容易說話」的工匠,全都成了張主簿的請教目標。
於是乎,在大唐軍器監和將作監的聯合「攻關」下,張氏風車和機井的研發工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推進。
而風車和機井的成本,則一降再降。眼看著整體造價,就落到了六十吊左右,已經不到原來的五分之一。如果不是張潛堅持整個傳動系統的零部件,都採用金屬打造。成本甚至還可以再降低一倍,達到三十吊上下的標準。
「用昭,多謝了!」當張潛將最終的一整套設計方案,和一架縮微版風車機井模型,親自用馬車送到畢府之時,已經被貶為柳州司馬的畢構,親自打開正門,以迎接貴客之禮迎了出來。
這些日子,他因為得罪了韋後和全天下的斜封官,除了賀知章,張說等幾個老朋友之外,其餘同僚和故舊,都像躲瘟疫般,對他避之而不及。唯恐躲得稍慢一拍,就被視做他的同黨,遭受池魚之殃。
而張潛不過是聽過他幾句鼓勵的話,卻始終將他當個長輩來對待。甚至念念不忘兌現承諾,趕在他離開長安之前,將風車機井的模型和最新圖紙相贈,怎麼可能讓他不感動?
只是他眼下也變成了一隻「綠皮鸚鵡」,拿不出任何東西來回報張潛的善意。所以,大開正門以迎貴客,是最好的表達謝意方式。
此舉,既代表了他畢構個人,將張潛當做了與賀知章一樣的知己之交。也代表了大唐儒林中治世一派,對秦墨重新出山的態度。
當然,這些用行動所表達出來的善意和深意,畢構並不會宣之於口。而偏偏在大唐,許多不宣之於口的東西,才更能吸引人的目光。
「小友,也許老夫太著急了些,有點兒對不起你了!」看到張潛單純的面孔和雙眼,畢構在心中默默地致歉,「但老夫的時間真的不多了。而你,既然為墨家派出來重新入世的先鋒,也不應該這點兒壓力都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