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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威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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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潛無法拒絕,只好笑著點頭答應。隨即,又請牛師獎調撥一些金銀銅錢給自己,以便戰後鼓舞麾下弟兄的士氣。

他倒不是故意拿捏對方,而是通過討要糧草,輜重和金錢,表明碎葉鎮做不到自給自足,以便讓隱藏在安西軍中的各方眼線把消息送回京師,安某些人的心。而牛師獎,顯然也是這方面的行家裡手,猜出了他的用意之後並不戳破,只管陪著他一道演戲,順帶從他手裡往外摳好處。

一老一小兩隻狐狸你來我往,討價還價,很快,就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然後,相視一笑,默契地將話頭,拉回了即將進行的大決戰上。

牛師獎在壯年時期,曾經在朔方一帶擔任折衝都尉,跟突厥人多次交過手。但是,當時大唐內亂不斷,基本處於守勢。而突厥則因為剛剛緩過元氣來,也沒膽子將戰事無限擴大。故而雙方之間的大多數戰鬥,都是局部衝突,既表現不出彼此的真正實力,又為接下來的大決戰提供不了多少借鑑。

張潛在去年冬天,也跟突厥的一支偏師交過手。但是,因為對手過於輕敵,而他這邊又毫不猶豫地祭出了手雷這種前所未有的秘密武器,所以戰鬥從一開始就毫無懸念。同樣給接下來的大決戰,提供不了多少借鑑。

結果,一個大都護,一個行軍長史,對著輿圖比劃了好一陣,卻悻然發現,彼此都是在紙上談兵。不得己,只好做出決定,此戰穩紮穩打。以給朔方軍那邊提供有力配合,封堵突厥人西竄之路為主,堅決不貪功。以免因為既不熟悉敵軍,又不熟悉地理情況,遭受兵敗之恥。

這個決定,當然讓人興奮不起來。但是,卻也避免了任何輕敵大意,陰溝翻船的可能。同時,也讓牛師獎和張潛兩個,更堅定地認為,需要將安西軍各部湊在一起統一行動,以免任何一部遭到突厥人的打擊,其他各部救援不及。

兩日後,疏勒鎮守使郭鴻帶著五千兵馬趕到。又過了一日,于闐鎮守使韋播也抵達了鹽泊州。四路兵馬加起來總計兩萬五千餘眾,在牛師獎的統一指揮下,就地展開演練。專門花費了十天功夫,將旗號,通訊,彼此之間的配合,聯絡,以及各種新老兵器的使用,從頭到尾,演練了一個遍。

結果正如牛師獎最初所盼望,當親眼看到火龍車和火藥彈的巨大威力,特別是對戰馬的巨大震懾力之後,無論是來自疏勒的大唐將士,還是來自于闐的大唐將士,都士氣暴漲。而原本曾經悄悄打算跟張潛爭一下風頭的于闐鎮守使韋播,也果斷改變了主意,將全部小心思主動掐死在了萌芽狀態。

牛師獎見狀,乾脆趁機宣布,從各鎮來的兵馬,皆以駐地為名,自成一營。然後,以碎葉營為前鋒,疏勒營和于闐營為左右兩翼,龜茲營為中軍,四路兵馬排成壘字行,出征突厥。並且約定,大軍每上、下午各行軍三十里,每路大軍之間,相隔不得超過十里,任何一路遭到突厥兵馬攻擊,無論其能否應付得來,另外三路必全力向其靠攏。

眾將凜然稱諾,隨即,陸續拔營啟程,離開鹽泊州,浩浩蕩蕩奔向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位於東北方七百里外金山腳下的玄池。(註:玄池,額爾齊納河中間的大湖。金山,即阿爾泰山,與金山道的金山不是一個地方。)

那玄池周圍和金山南北兩側,原本是葛邏祿各部的聚居地。該部可汗,世代受大唐冊封,襲任瀚海都督。然而,去年春天周以悌率領唐軍與娑葛血戰之際,該部可汗承宗,居然放任一支突厥兵馬,穿過自己的領地,直接殺到了碎葉城下。

過後,突厥可汗墨啜感謝承宗的借路之恩,將洗劫碎葉所得金銀細軟,分了十車給他,承宗也欣然接納。大唐派遣使者向瀚海都督府問罪,承宗則推說自己當時生病,無力阻攔突厥大軍,只好虛與委蛇。而因為當時安西四鎮未定,大唐使者也只好捏著鼻子,承認了這種說辭。

如今,兩萬五千多安西唐軍,忽然直奔玄池而來,那葛邏祿可汗承宗得到消息,哪還睡得著覺?果斷命麾下得力幹將們,騎著駿馬四下吹響號角,將金山南北兩側的適齡牧人,全都召集到了玄池之畔,「恭迎」王師。

知道自己麾下的族人雖然數量龐大,但戰鬥力卻跟唐軍差得甚遠。而萬一葛邏祿部受到重創,東北方的結骨部和正東方的拔悉密部,肯定會趁機撲上來,將葛邏祿部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承宗可汗也不想一味跟唐軍硬扛,在整軍備戰的同時,又將麾下外宰相多懶派了出去,趕著五千隻綿羊,五十頭牛,犒勞唐軍,並且鄭重表態,如果唐軍目標是剿滅突厥,葛邏祿部五萬健兒,願意自帶兵器戰馬糧草相隨。(註:葛邏祿官制受大唐和突厥雙重影響,設有外宰相和內宰相各三人。也有特勤,葉護、設、阿波、達干、梅祿等部族官職。)

按照他的經驗,大唐向來對塞外各部寬容。只要自己擺出一幅枕戈待旦姿態,並且承諾派兵與唐軍一道征討突厥。大唐的將軍們,為了不節外生枝,肯定會給重新接納葛邏祿部的投靠,甚至還可能在滅掉突厥之後,扶植葛邏祿部取而代之。

只是,好夢向來容易醒。

七天後,還沒等他麾下各部青壯在玄池附近集結齊整,外相多懶,已經騎著快馬風塵僕僕地跑了回來。人沒等跳下坐騎,就在馬鞍上高聲示警,「大汗,快,率領王庭遷徙。唐軍,唐軍要跟您算總帳!」

「算總帳?!」承宗一腳踢開伺候自己的可敦(妃子),三步並做兩步衝到王帳門口,抬手將多懶從馬背上扯了下來,高聲質問,「你沒跟他說,咱們是被逼無奈,才給突厥開的道路麼?」

「說了,牛師獎也聽了!」多懶被勒得喘不過氣,紅著臉回應。「但是,行軍長史張潛不,不肯。大汗饒命,屬下對您忠心耿耿!」

「他不肯什麼?」發現多懶臉色已經發黑,承宗將此人摜在地上,繼續厲聲追問。「什麼時候,行軍長史可以做大都護的主了?」

「他不肯放過您,放過葛邏祿部!」多懶手捂著自己的脖子,一邊喘息,一邊流淚,「牛師獎對他言聽計從。他說,說,讓您要麼自己把自己捆了,去軍前請罪,要麼放馬來戰。想再做牆頭草,不如去做夢!」

說罷,不待承宗決定,又高聲催促:「大汗,走吧,趕緊走吧。傳說中的魔雷是真的,我親眼看到了。他一揮手,半座小山都被直接被炸雷削平了。咱們集結其再多的族人,也不夠他用魔雷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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