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雷霆 (下一)(2/2)
「那就行,我給你找一隊教導團的弟兄,讓他在路上就開始教你。你以前用過火藥彈,和現在的火藥彈,用法上沒多大區別。地雷也很簡單,基本傻子都能學會。」駱懷祖欣賞對方的幹練,笑著許諾,「咱們押送著輜重,反正走不快。你從麾下弟兄當中,挑選機靈的,一邊走,一邊學起來。等到了怛羅斯城下,估計已經學會了,剛好能拿敵軍練手!」
「多謝!」周去疾喜出望外,在馬背上坐直了身體,畢恭畢敬地向駱懷祖行禮。隨即,便開始在麾下弟兄中,挑選出來五十幾名頭腦靈活,手腳也麻利者,讓他們率先開始學習新武器的使用。
而駱懷祖那邊,也說到做到,立刻將教導團一旅一隊抽調出來,手把手向周去疾麾下的弟兄傳藝。雙方一個學得認真,一個教得仔細,每天宿營之時,還將投石車架起來利用石塊進行「實戰」,因此,只用了短短三天時間,就讓周去疾和他挑出來的弟兄們,將火藥彈和地雷的基本操作,掌握了個七七八八。
第四天下午,兩個團的弟兄,終於來到了但羅斯城下。只見此城高大巍峨,比起安西第一雄城龜茲,都不遜分毫。而城頭上的敵樓和藏兵台等防禦設施,雖然已經被唐軍主力用火藥彈炸得百孔千瘡,但是防守方卻仍舊沒有崩潰,每當硝煙開始變淡,就又有大批將士沿著城內馬道蜂擁衝上城頭,抄起角弓和硬弩,朝城外拼命射擊。
雖然因為距離遠,羽箭和弩箭,都很難對唐軍造成威脅。但是,守軍所表現出來的意志力和勇氣,卻令人感覺甚為驚詫。與他們比起來,先前在俱蘭城內的那些石軍兵將,簡直就是一群草賊流寇。甚至在大唐境內戰敗的那些石國兵將,都很難讓人相信跟他們曾經是一夥。
「奕胡不在城裡邊,還是石國的國王給他派來了援軍?」駱懷祖看得心中疑竇叢生,拉住前來迎接自己和周去疾入營的任五,迫不及待地詢問。
「哪有什麼援軍。奕胡那廝歹毒,在城裡散布謠言,說如果咱們破了城,就會將怛羅斯城內所有人的家產搶光,以償還他當初被迫承認的債務。如果搶光了所有人的家產,還不夠抵帳,咱們就會把所有男人拉去碎葉做奴隸,所有女人買給過往商隊。」任五撇了撇嘴,沒好氣地回應。
「先前咱們不是以二十吊一個人的贖身費,放了一大批人回去麼?他們不可能不把用昭善待俘虜的事情,說給城裡人聽。」駱懷祖聽得臉色發青,咬著牙提醒。
「人微言輕!」任五咧了下嘴,無可奈何地搖頭。「這裡和別處不一樣。據咱們的細作匯報,奕胡當初帶著一起走的,全是當官和家中有錢有勢的。而留下來不要的,擇全是沒啥靠山的。所以咱們釋放的那些俘虜,說出來的話,只有他的家人信。而奕胡的謊言,卻有無數頭面人物給他作證。而謊言重複多次之後,就蓋過了事實。」
「奶奶的,真不要臉!」周去疾聽得鬱悶,忍不住在旁邊破口大罵。
「這才哪到哪?還有更不要臉的事情呢!」任五聳聳肩,擺出一副見怪不怪模樣,「你們記得有個大食講經人麼,他有好幾個同夥,如今就住在城裡。據細作拼死送出城來的消息,這些人自己不敢參戰,卻動員了許多信徒幫忙守城。而那些信徒,認為死後能上天國享受人間沒有的富貴,所以全都像瘋子般,炸飛一批就又上來一批!」
「該死!」駱懷祖怒不可遏,手掌本能地按上了腰間量天秤。
作為齊墨的掌門人,他對忽悠信徒去送死這種勾當,再熟悉不過。只是他以前忽悠別人送死,心中卻總是存著幾分愧疚。所以能不用這招,就儘量不用。而城裡的那些大食人,卻將信徒全都當成消耗品!
「除了用火藥彈炸之外,張鎮守可有別的破城之策?怛羅斯的城牆如此高,想必厚度也不差。火藥彈威力再大,想要炸開一條豁口,恐怕也得十天半個月。前提還得是,城內守軍不做任何修補!」周去疾也聽得頭大,再度忍不住在旁邊插嘴。
「我們是今天上午剛剛到的,奕胡沒敢派兵出來迎擊。所以,現在敵我雙方還是在試探階段。鎮守使原本也沒指望隨便炸上幾下,就能像上次那樣,把守軍的軍心嚇崩潰!」任五想了想,輕輕搖頭,「具體如何破城,鎮守使正在中軍跟周都尉商量。」
話音剛落,遠處的城頭上,忽然傳來了一陣聲嘶力竭哭喊。三人齊齊扭頭看去,只見隱隱約約有數百人,被一群兵卒用刀子和長槍押著,送到了正對唐軍的城牆和左右兩側的馬臉上。而馬臉和城牆上的石國兵卒,則快速起身向後移動,轉眼間,與這群人混在了一起,再也難分彼此。
「怎麼回事?奕胡莫非瘋了,押自己百姓來替兵卒擋火藥彈?!」距離太遠,駱懷祖看不清楚城上的人具體長相和打扮,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感覺,皺著眉頭低聲詢問。
「我也看不清楚,需要望遠鏡!」任五眉頭緊鎖,輕聲回應。
「來人,把老夫得望遠鏡拿過來!」駱懷祖聽了他的話,立刻有了主意,扭過頭,衝著親兵高聲吩咐。
「遵命!」親兵答應著,從馬背後取下一隻牛皮口袋,正欲將望遠鏡掏出來送到駱懷祖手裡。耳畔中,卻忽然又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馬蹄聲響。緊跟著,就看見幾名斥候從怛羅斯城下策馬狂奔而回,每一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憤怒。
「怎麼回事?奕胡又在玩什麼花樣?」駱懷祖地位超然,先向親兵擺了擺手,隨即策動坐騎迎向一名斥候,高聲追問。
「禽獸,奕胡是個禽獸!」那名斥候兩眼發紅,聲音因為過於憤怒而變得顫抖,「他不知道從哪抓到了一批唐人,全都給押到城牆上了。他,他說讓咱們隨便炸,炸死一批,他再換一批唐人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