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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張九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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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聽張九齡一提起「旋渦」兩個字,他本能地就朝李顯已經中毒身亡方面想。卻沒料到,歪打正著,竟直接猜到了所有問題的關鍵所在!

「有時候,能提前猜到,相當於未卜先知。」張九齡哪裡知道,張潛是個穿越者?聽他說得謙虛,再度欽佩的拱手,「用昭,你知道,很多人現在最佩服你的地方,不是善於製造利器,也不是揚威異域,而是每件事,幾乎都能先行一步。沒等別人窺探你的產業,就搶先一步入仕為官。沒等旱災發生,就搶先一步向朝廷獻上了風車和機井。沒等韋後臨朝,又搶先一步離開了長安。」

「子壽兄,你再誇我,我可翻臉了!」張潛被誇得畫呢還能發燙,皺著眉頭抗議。隨即,又悚然而驚,「今年京畿鬧旱災了?嚴重不嚴重,長安糧價幾何?」

「從入夏到現在,就沒怎麼下雨。但京畿卻沒有受災,全依賴了你前年所現的風車和機井。」張九齡咧了下嘴,輕輕搖頭,「隆翁為了對付洪澇,把那兩樣器物在京畿周圍架得到處都是。結果今年夏天突然大旱,風車和機井沒用來排澇,反而從河裡汲了水出來,灌溉了數萬畝農田,令麥子大熟,長安城內,糧價只是微微動了動,就立刻又落回了原位!」

「那就好,那就好!」張潛聞聽,頓時如釋重負,隨即,心中又湧起了幾分得意。

作為穿越者,他並不是一味地依靠火藥,來欺負古人。他終究做了一些對這個時代有益的事情,也算在征戰之外,對大唐有所回報。

人酒喝得多了,注意力就很難集中。想著風車和機井,張潛的面前,就又出現了畢構那白髮蒼蒼的模樣。想到畢構,就又想起了將自己引薦給畢構的張若虛與賀知章。想到賀知章,張說的面孔,就又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些人,都是他尊敬的長輩。雖然跟他沒任何血緣關係,他卻打心眼裡,盼望這些長輩,個個都長命百歲,千萬不要捲入長安城中正在暗中形成的政治旋渦!

「隆翁因為治水之功,升任陝州刺史,就要去赴任了。」知道張潛念舊,張九齡主動向他介紹,「差不多跟我同一天升的職,隨後,我來西域傳旨,他離開長安去陝州赴任。張侍郎奉命去了太原,為朔方軍督辦糧草輜重,也跟我走了前後腳。季翁忙著編纂一部大字典,基本終日躲在秘書監里不問世事。只有我,還在堅持上朝,所以越上心裡越覺得不對勁兒。」

「都哪裡不對勁兒?子壽,你知道,我距離長安太遠,很多事情,等我知道了,風波早就過去了!」張潛的思路,終於又被拉回了原處,皺了皺眉頭,低聲詢問。

「很多地方!」張九齡想了想,臉色變得愈發凝重,「一時半會兒說不出來。但是,我覺得好像有人在暗中布局。包括隆翁去陝州和張侍郎去太原,都是其中一步。」

「是誰,你可有證據?」張潛聽得暗暗心驚,抬手揉了幾把臉,繼續低聲追問。

「不知道?也沒證據!」張九齡否認得非常果斷,然而,臉色卻越發地難看,「本來,我還以為,蕭僕射不可能跟人同流合污。然而,上個月,蕭僕射卻把自己的小女兒嫁給了聖后舅舅的兒子崔無諳。那宗楚客和紀處訥,原本就是聖后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楊中書告老,蕭僕射與韋家結親,韋家本來,就有兩人已經進入了中樞。如今,等同於六位具有宰相職權的人,五個姓了韋,只剩下一個岑羲,還資歷甚潛,議事之時連坐著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這……」雖然明知道韋後肯定無法長久執政,張潛依舊聽得心驚,皺著眉頭低聲沉吟。

而張九齡,好像還唯恐「爆料」不夠猛,想了想,將聲音壓得更低,「我能升任考勛郎中,一方面,是託了你的福。而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太平長公主忽然對我欣賞有加了起來!非但派人多次邀請我去她的府上飲宴,還將我以前寫的詩,四處傳給人看。」

「太平公主,請你去他府上飲宴?」張潛猛地低下頭,仔細打量張九齡,越看,越覺得對方有帥氣四溢。

「你別幸災樂禍!」張九齡頓時就紅了臉,狠狠推了他一把,低聲叫嚷,「不是你想得那麼齷齪。她請我過府,都是打著文會的名字,同時到場的每次都不少於二十個人。我只是其中一個。」

「好,不多想,不多想!」張潛不敢再開玩笑,果斷收起了審視的姿態,笑著擺手,「所以子壽兄,就想逃到西域來。說實話,換了我,肯定也跑。太平長公主跟皇后勢同水火,無論你接沒接受他的拉攏,一旦讓皇后誤以為你是他的人,肯定會給你當頭一棒!」

「豈止是當頭一棒?關鍵張某還會為此壞了名聲!」張九齡跺了跺腳,滿臉鬱悶,「你若是能幫我,就幫我一把。如果連你也幫不了我,我寧可辭官不做,也不會給她做爪牙,如辱沒自己的祖宗!」

「我當然願意幫你!」甭說張九齡是自己的朋友,即便跟自己沒交情,張潛也不願意眼睜睜地看著他成為你太平公主的入幕之賓,想了想,果斷點頭,「只是我雖然掛著安西都護府行軍長史的頭銜,實際上,行使的卻是正四品鎮守使的職責。你在吏部是從四品考勛郎中,只比我低半級。我即便想把你留下,也找不到合適的位置。」

「這時候了,誰還在乎職位高低!」張九齡聞聽,立刻連連搖頭,「只要你給朝廷上一道奏摺,說軍前缺人幫襯,想請朝廷儘快委派可靠人手下來。我自己再上一份奏摺,主動請求留下來幫你就行了。」

見張潛聽得將信將疑,咬了咬牙,他繼續補充,「朔方軍和安西軍聯手蕩平突厥,在朝廷眼裡,是一等一的大事,任何人都無法阻擋。我既不是皇后的人,也不是太平公主的人,雙方都巴不得我不回去,好給他們自己人騰位置。」

「這樣?也好,我這邊正缺一個長史。」相信張九齡不是酒醉一時衝動,才想不惜代價留在西域,張潛遲疑著給出答案。「只是級別才正五品,比你原來低了半級。按道理,你京官外放……」

「才半級?!」張九齡想都不想,乾脆利落地打斷,「只要能離開長安,哪怕兩級三級,我自己都心甘情願!」

『這可是你自己選的。將來做不了宰相,不能怨我?』張潛心裡悄悄嘀咕,臉上卻寫滿了笑容,「如此,就如子壽兄所願!」

「初來乍到,還請用昭不吝賜教!」張潛終於得償所願,高興地拱手。剎那間,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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