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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意外之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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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潛原本就不是一個會哄女人開心的,更何況跟安樂長公主之間,還半點兒情分都沒有。此刻見對方哭泣著離開,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勸,也沒心思去勸,只能依足了禮數,帶領麾下將領們,默不做聲地將對方送到了軍營大門口,然後叉手肅立,送對方乘坐的馬車去遠!

「長公主到底想要幹什麼?這大半夜地跑到軍營里,又哭又笑的,臨走之前還滿臉哀怨,就像被誰辜負了一般!」待車輪聲消失在紛紛揚揚的青雪之後,營門口的氣氛立刻活躍了起來,任齊、逯得川等人苦笑著互視,議論紛紛。

「沒聽明白,主要是感謝上都護為先皇守靈,保護今上平安登基吧!」

「好像有幾句話,她的意思是,自己想做大將軍,希望上都護做她的先鋒官!問題是,朝廷怎麼可能批准這種事情!」

「不好說,今上年紀畢竟太小。而太后又是有名的心疼女兒。」

「不可能!左右僕射再不管事,也不可能由著她的性子胡鬧。」

「平定西域,是太后聽政的兩大功績之一。太后再疼愛女兒,也不會准許她去砸自己的招牌!」

……

「長公主真的好看。我見過所有女人之中,最好看的一個。身子骨就像是水做的一樣,可以隨意變成任何形狀!」

最後這句,出自楊成梁之口,頓時,引起一片讚嘆之聲。除了張潛之外,其餘所有人都無法否認,安樂長公主是他們見過最美艷的女子,哪怕有時候此女的言談舉止過於矯揉造作。

「都回去休息吧,輪到當值的別忘了時間。」張潛既沒有加入議論,也沒有感覺到有多少驚艷之處,疲倦地揮了個下胳膊,低聲吩咐。

今夜,他跟安樂公主交談的時間不算長,然而,他卻感覺比參加了一場血戰還要累。並且,此時此刻,他心中沒有半點大戰得勝的興奮,卻充滿了煩躁和忐忑。

「是!」張思安、逯得川、周去疾、楊成梁等人果斷拱手領命,然後結伴退下。記室參軍張旭和都尉任齊,卻不放心地跟在張潛身後。

聽到了二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張潛也沒有強行命令二人退下。皺著眉頭,緩緩踱向中軍帳,每一個留在地上的腳印,都清晰無比。

天氣已經轉暖,但是,傍晚時起,卻又下了一場小青雪。所以,此刻地面又濕又滑,風也冷得像刀子。然而,張潛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和水汽,心中隱約有一團乾燥的火焰,在滾來滾去。

安樂公主不是專程前來拉攏自己的,這一點兒,在雙方正式開始交談沒多久,張潛就已經察覺得清清楚楚。

他自問,已經明確表示了拒絕,並且沒給對方任何可以施展陰謀的機會。然而,他卻想不明白,安樂公主當著如此多人的面兒,明目張胆地向自己示好,甚至擺出一幅勾引姿態,究竟有什麼意義?

在李顯生前,他跟安樂公主之間的關係,即便不能說勢同水火,也差不太多。他在前往陽城觀測星象途中那場刺殺,背後就有安樂公主的影子。

他乘船渡過黃河之時,遭遇的那伙水匪,隱約也跟安樂公主或者太平長公主有所瓜葛。

他當年忽然被提拔為牛師獎長史,奉命去西域聯絡郭名振和周以悌,乃是宗楚客,岑羲以及盧藏用等一眾清流聯手促成。宗楚客背後站的的韋無雙,岑羲背後站的是太平公主,而盧藏用和宋之問等清流,則全都是安樂公主的座上賓!

這些人當時舉薦他的目的,絕對不是為國薦賢,而是借刀殺人!

只可惜,娑葛這把刀不怎麼好使,卻讓他藉機揚名西域,並且在碎葉牢牢紮下了根!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既然張某人和安樂公主之間有這麼多舊怨未曾了結,眼下雙方能夠平安相處,已經非常不易。是誰給了安樂公主心胸和勇氣,讓她試圖把張某人拉入麾下?

如果換了張某人自己與安樂公主易位而處,怎麼可能信任一個連續害了自己幾次都沒害死的對手?相信她會忘記自己加害過她的事實,並且對自己忠心耿耿?!

「上都護,小心腳下!」任齊加快腳步超過張潛,替他拉開中軍帳的門。

「嗯,多謝!」張潛的思路被打斷,笑著沖對方致意,邁步進入中軍,依舊滿臉困惑。

中軍帳內,暖氣燒得很足。剛剛落在頭上的雪花,迅速變成了水,順著頭盔的邊緣緩緩滾落。

張潛抬手摘了頭盔,又在任齊的幫助下除去了麒麟鎧。隨即,捧著一杯熱茶,卻忘記了落座,站在帥案後繼續呆呆發愣。

張九齡遠在碎葉,駱懷祖也被他派出去監視長安城內的動靜,眼下他身邊一個可以稱作謀士的人才都沒有,所以凡事無論大小,都得自己一個人慢慢琢磨。

而耍弄陰謀,勾心鬥角,又遠非他所擅長。所以,今夜絞盡腦汁,除了讓他自己頭大如斗之外,竟然毫無所獲。

「恭喜上都護,今日得入安樂長公主法眼!」張旭信手關緊了中軍帳的門,湊到帥案前,滿臉神秘地拱手。

「伯高,別胡鬧!」張潛的思路再度被打亂,筋疲力竭跌坐進椅子裡,抬手輕輕揉自己的太陽穴,「安樂公主的心腸堪比蛇蠍,我對她敬而遠之,都唯恐來不及。哪有心思想這些風花雪月?!」

「上都護,屬下真的不是胡鬧,說得也不是風花雪月!」張旭卻沒有放棄,而是叫著張潛的官職,低聲解釋,「跟安樂公主這種人打交道,你就不能按照常理去揣摩她的想法。與她是否心如蛇蠍,也沒多大關係。」

「此話怎講?」張潛在混亂的腦海之中,隱約感覺到了一絲光亮,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低聲詢問。

「屬下以為,安樂長公主並非天生壞痞,而是從沒把別人當過人看。」張旭笑了笑,低聲解釋,「所以,對她來說,人大抵上只分與我有用,和與我沒用兩種。上都護當年,恰恰是屬於對她沒用,或者說不能為她所用者,所以,她才會趁人之危,來搶奪上都護的救命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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