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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絕望之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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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勇拎著兵器,,重複跟駱懷祖一樣的動作。緊跟著,是五十多名精挑細選出來的弟兄。一個接一個,身形靈活,動作迅捷,轉眼間,就已經陸續到達了城牆頂

寒風凜冽,將老虎屎尿的味道,吹入城內。沒有狗敢發出叫聲,一片寂靜之中,駱懷祖帶著弟兄們在城頭列陣,同時衝著下面輕輕招手。

先等城的五十多名弟兄,自動分為兩隊。一隊向左,一隊向右,各自占據一段城牆,給其餘弟兄騰出空間。隨即,王翰也帶領五十多名弟兄,踩著竹梯,無聲無息地攀向了牆頂。

星光忽然變得極為明亮,能清晰地照見每一個快速移動的身影。而寒風也忽然變得更加凜冽,凍得人的臉,刀割一般疼。

站在城牆下壓陣的任齊和郭敬等將士,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一眼不眨地看著駱懷祖、任勇和王翰兩人帶著弟兄,在城牆上匯合。然後看著弟兄們俯下身體,悄然摸向敵樓。看著弟兄們距離敵樓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頭頂上的兜鍪,倒映著星光。手中的橫刀,耀眼生寒!

郭敬等人舉著擎張弩的手臂,早已經又酸又麻。大夥扣在機關上的手指,也早已凍得失去了感覺。但是,卻沒有人希望扣動弩機!

快些,再快些,弩機永遠不要扣動才好。將敵樓中的守軍,在睡夢中殺死才好。在城中突騎施人都毫無知覺下,打開城門才好。老天爺,你可千萬睜開眼睛,不要讓敵樓里的突騎施人忽然恢復警覺,不要讓城裡的狗,發出叫聲。

也許城中的突騎施人惡貫滿盈,也許是老天爺真的開了眼睛,並且聽到了大夥心中地呼喚。今夜,幸運從始至終,都籠罩在駱懷祖、王翰等人的頭頂。一直到他們摸到了敵樓前,用刀子封住了門口,裡邊的突騎施武士,依舊毫無察覺!

王翰毫不猶豫,帶著弟兄們沿著馬道狂奔而下。駱懷祖則抓起一枚手雷,用火摺子點燃引線,直接塞進了敵樓的窗子。「轟隆!」一聲巨響,沉寂不再。敵樓內,火光閃爍,數十道身影在裡邊跌跌撞撞。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手雷被點燃,從不同的窗子快速塞入。「轟隆!」「轟隆!」「轟隆!」爆炸聲連成一串,敵樓被震得搖搖欲墜。木門被人從裡邊推開,幾名突騎施武士頂著一臉血,跌跌撞撞衝出門外。

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的任勇,帶領弟兄們快速揮刀,將衝出來的突騎施武士砍翻於地。其餘僥倖沒被手雷炸死的突騎施武士不敢再從門內硬沖,換了一處未曾有手雷丟進來的窗戶,爭先恐後向外翻越。

郭褀帶著弟兄們迎面堵了上去,揮刀朝著突騎施武士身上猛砍。後者雖然嚇得驚慌失措,卻不肯放棄抵抗,怪叫著舉刀迎戰。雙方訓練度相差懸殊,身上的鎧甲保護力也完全不在同一個檔次。轉眼間,從窗口跳出來的突騎施武士,就全倒在了地上。而郭褀等人身上的鐵背心,卻只被砍出了幾道凹痕。

「汪汪,汪汪……」一隻被炸斷了尾巴的牧羊犬,咆哮著衝出門口。任勇一刀砍過去,將狗身體攔腰砍成兩段。跟在狗身後的突騎施武士哭喊著試圖上前拼命,被弟兄們亂刀齊下,轉眼大卸八塊。更多的弟兄們踩著敵人的血跡衝進敵樓內,挨個房間尋找突騎施武士,將他們逐一斬殺。幾名機靈的突騎施武士跑上了二樓,用彎刀和弓箭封鎖樓梯。任勇找了個火把丟在了樓梯口,隨手又扯下突騎施人的被褥和褥子底下麥秸,快速堆在了樓梯上。

火焰點燃了麥秸,又點燃了被褥,迅速騰起老高,濃煙沿著樓梯向上翻滾,熱浪將木製的房梁和柱子,烤出一股股濃郁的松香。二樓內的突騎施武士大聲慘叫,推開窗子,試圖跳窗求生。站在城外的郭敬等人看得真切,一排弩箭射過去,窗口處就再也看不到人影。

松木架構敵樓,很快變成了一把巨大的火炬,照得城門口處亮如白晝。城門被王翰帶著弟兄們從內部打開,張潛領軍長驅而入。城內的突騎施武士全部被驚動,在伯克扎伊的指揮下,瘋狂發起反撲。他們不可謂不勇敢,卻愚蠢至極。結陣而戰的唐軍先用強弓硬弩,將他們放翻了三分之一。然後衝上前,將他們包圍,分割,如切瓜斬菜,

總計沒堅持到半刻中,突厥武士的反撲就宣告失敗。大部分武士陣亡,少部分武士保護著扎伊伯克,倉惶向城中心潰退。幾名莊主在睡夢中被驚醒,還以為是牧奴們集體叛亂,帶著族丁衝上大街,不小心,與唐軍碰了個正著。

眨眼間,幾名莊主他的麾下的族丁,就被刀光吞沒。已經殺出氣勢來的唐軍,在王翰、王之渙、郭敬、任齊等人的帶領下,沿著街道向城內快速推進。就像一輛疾馳的馬車,碾碎沿途任何抵抗。

幾名莊主仍舊不甘心失敗,帶著族丁躲在暗處施放冷箭。然而,冷箭要麼射歪,要麼被唐軍身上的鐵甲阻擋,毫無建樹。而憤怒的唐軍,則舉著火把圍攏過去,將襲擊者大卸八塊。

敵我非常容易區分,城內凡是稍微像樣一點的房屋,全是莊頭和族丁的。大唐健兒砸開院門,直接抓俘虜即可。一些聰明的莊頭和族丁,見勢不妙,試圖逃入奴隸家躲避。但他們的衣著,打扮,氣質,與奴隸們相差是在太明顯,很快,就被唐軍分辨了出來,捆綁收押。

當唐軍推進到凍城北側城牆之下時,凍城的實際掌控者,伯克扎伊撅著肥碩的屁股,正在努力向城牆上攀爬。當初為了避免城內牧奴們的逃走,凍城只留了一道南門。這道門被唐軍奪下之後,扎伊伯克就成了瓮中之鱉。他沒頭蒼蠅般四下亂竄,卻找不到地方藏身,只好試圖從距離唐軍最遠的位置跳牆求生。然而,他的身體卻過於肥胖,動作也實在太慢,當王翰追上來時,他的手指還沒摸到城牆的上緣。

發現自己走投無路,伯克扎伊果斷從親信的肩膀上跳了下來,手舉彎刀,沖向王翰。王翰手中的長槊,毫不客氣地刺穿了他的喉嚨。扎伊伯克丟下刀,瞪圓了眼睛想看清楚,同樣是唐人,王翰和他手下的奴隸,到底有什麼分別。他的視線卻迅速模糊,呼吸也難以為繼。嘴裡冒出了一股血漿,他仰面朝天死去。

戰鬥在那一刻宣告結束,比張潛預料中,提前足足大半個時辰。城中的三百多名突騎施武士,二十幾名莊頭和兩百多名族丁,被陣斬了七成,剩下三成的則被生擒活捉,捆在縣衙前的空地上聽候發落。

張潛將在姑墨城中才投軍的新兵調入城內,由他們陪著王之渙一道去肅清城內殘敵,以免出現漏網之魚。同時,命令他們召集城內的唐人,到縣衙門口,參與對俘虜審理和處置。

新兵們自己經歷過這些,一切都輕車熟路。曾經做奴隸的他們,也知道如何與城內的奴隸交流。

然而,他們在執行任務之時,卻非常不順利。與姑墨城中的工匠們不同,凍城裡的大唐百姓,被關押得實在太久了,很多人苦盼王師不至,心中都早已經絕望。哪怕是看到莊頭和族丁們,被繩捆索綁,都不敢相信,新兵口中的那位張少監,會真的為大夥做主。

一些特別老成持重者,甚至連屋門都不肯出。認定了萬一娑葛率領大隊人馬殺回來,唐軍肯定不是對手。屆時,他們肯定會被唐軍拋棄,然後被突騎施人追上殺死。還不如死在凍城,好歹省掉了遭受希望再次破滅之苦。

「我早說過,破城不難,難的是帶這些人平安離開!」仿佛早就預料到了,張潛的救人計劃在執行中會出現問題,駱懷祖一邊揉著生了凍瘡的耳朵,一邊冷笑著數落,「四周圍這麼空曠,有血性的,早在幾個月之前,就想辦法逃走了。即便不成功,結果大不了也只是一死。而留下來苟延殘喘的,都是些沒血性的!他們不肯自救,你總不能抬著他們走。」

「多給他們一點而耐心和時間,我不信,有人天生喜歡做奴隸!」張潛的思想,從來都不像駱懷祖那麼偏激,笑了笑,輕輕搖頭。「用不了太久!他們都長著眼睛和腦子,自己會看,自己會琢磨。」

「那咱們得有時間才行。凍城裡的糧食,早就都運到碎葉去了。莊頭們擔心大夥吃飽了有力氣反抗,每家每天只發二兩粟米!」駱懷祖眉頭緊皺,繼續低聲補充。「再說,娑葛也不可能永遠想不到,咱們會殺向他的老巢這邊。萬一他不顧一切回師……」

他說得全都是事實,離開姑墨之時,為了保證行軍速度,弟兄們也只帶了自己的二十天份乾糧。如果把乾糧分給城裡的六千多百姓,大夥自己就得餓肚子。而娑葛在思渾河沿岸遲遲找不到大夥的蹤影,早晚都會率部返回老巢這邊。萬一娑葛殺回來,而大夥還沒帶得及撤離,兩軍就得迎面相撞!

「我知道哪裡有糧食!」張潛四下看了看,忽然將聲音壓得極低,「也有辦法,讓城裡的這些人儘快振作起來,跟著咱們共同進退。師叔,你可否再幫我一次忙……」

「我欠了你的?!」不待張潛把話說完,駱懷祖像被踩了尾巴一般跳起來,高聲抗議。然而,他臉上卻沒有多少怒氣,「幫你拿下凍城還不夠?你居然還想打碎葉的主意。那裡可不是凍城,城牆比這邊高一倍!守軍人數雖然不多,但絕對不比咱們這邊弟兄少!凍城跟碎葉之間,還隔著賀烈和葉支兩座堡壘。等你一個個啃過去,碎葉城中的突騎施人早有了防備不說,娑葛也該殺到了你身後!」

「我有辦法,繞過葉支和賀獵,三天之內直達碎葉城下。」張潛笑著看了他一眼,聲音中充滿了誘惑,「咱們手裡,還有很多黑火藥和猛火油,足夠用來破敵。等拿下碎葉城後,如果材料齊全,我就手把手教你配置黑火藥,這回,絕不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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