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盛唐日月 > 第十五章 裂變 (中)

第十五章 裂變 (中)(2/2)

目錄

「咱們的人來了!」

「鎮守使來了!鎮守使來了!」

「石軍敗了,沒等打就散架了!」

「石軍完蛋了,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們!」

……

剎那間,歡呼聲從張思安、逯得川和唐蓋等人嘴裡脫口而出,大夥揮舞著兵器,向那面猩紅色的戰旗遙遙致意,每一個人都熱淚盈眶。

他們安全了,石國武士再不趕緊逃走,就得把命丟在這裡,誰還有膽子跟他們糾纏?!碎葉城轉危為安,他們的農田,房子和家人的墳墓,都不用再擔心敵軍的破壞!

碎葉軍主力剛剛抵達戰場,就徹底鎖定了勝局,亂成一鍋粥的石國武士連重新整隊都來不及,更甭說組織起有效抵抗!而在這場戰鬥中發揮了最關鍵的作用的人,就是他們,教導團一旅一隊,五十名剛剛完成整訓的新兵!

當然,對面山坡上的碎葉營老兵,也點燃了另外十幾枚地雷的導火線。但是,在此時此刻,無論謙虛老到的張思安,還是年青氣盛的逯得川,都忘記了對面山坡上那批老兵的存在。

他們親手點燃了葬送石國軍隊的地雷引線。他們成功完成了鎮守使交代下來的任務。他們在完成任務之後,還互相掩護著全師而退,沒有給教導團丟人,也沒有丟下任何一名弟兄!

「隊正,追不追?斬首三級策勛一轉!」忽然,有人在隊伍中,高聲提醒。

「就咱們幾個?」張思安遲疑著扭頭,隨即高高地舉起了橫刀,「追,弟兄們,殺賊!追上一個算一個!」

「殺賊,殺賊」吶喊聲取代了歡呼,從隊伍中響起,剎那間蓋過了周圍慌亂的馬蹄聲。

逯得川帶頭,唐蓋、路廣廈緊隨其後,再往後是隊正張思安、唐塔和車平,其餘弟兄則緊緊跟上,五十名新兵,在奔跑中,按照最近幾個月在新訓營里所學到的本事,排成一把移動的橫刀。

一名石國斥候驚慌失措地從隊伍前跑過,路廣廈抬手一弩,正中此人脊背。銳利的弩鋒穿透此人的後腰和小腹,從身前露出半寸。石國斥候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鬆開韁繩,縮卷著身體墜下馬背。

另外三名倉皇逃命的斥候,撥歪馬頭,試圖跟大夥拉開距離。唐塔和隊伍中的幾名手持弩箭的弟兄,相繼扣動扳機,將斥候連人帶馬射倒在地。

鮮血瞬間染紅青草,一名斥候掙扎著試圖爬起來繼續逃命,逯得川快步從戰馬屍體旁衝過,揮舞橫刀,一刀抹斷斥候的喉嚨。

大夥跟在逯得川身後,繼續向下猛撲,轉眼間,就撲回了山坡中央。十多名失去了坐騎,倉皇逃命的武士,哭喊著繞路而行。張思安卻堅決不肯放過他們,指揮著大夥撲過去,將武士們挨個砍倒在地。

數名騎著馬的石國武士,從大夥身邊狂奔而過,對被殺死的同夥視而不見。駱廣廈來不及裝填弩箭,氣得破口大罵。唐塔彎腰撿起了一塊拳頭大的碎石,狠狠朝一名武士的後腦勺砸了過去,卻偏離了目標,正中旁邊一匹戰馬的屁股。

「唏噓噓……」原本就驚魂未定的戰馬,被嚇得悲鳴著揚起了前蹄,甩落背上的武士,然後落荒而逃。還沒等那名武士從地上爬起來,唐塔已經追到了近前,雪亮的橫刀奮力劈下,在武士的脊背上,辟出一道兩尺長的刀口。

鮮血噴出三尺高,武士生命隨著鮮血一起流逝。唐塔躲閃不及,被鮮血濺了滿臉。還沒等他來得及抬手去擦,「叮噹」,有支羽箭正中他的胸口。

「啊!」唐塔被嚇了一大跳,尖叫著低頭去檢視自己胸口。卻看到羽箭無力地落下,而穿在身體上的鑌鐵背心卻毫髮無損。再迅速抬頭,他看到一名武士策馬遠去,同時還在努力地將第二支羽箭往弓弦上搭。

「嗖!」車平廈在關鍵時刻,搶先射出了弩箭,將正在搭箭的武士射下了坐騎。唐塔邁步衝過去,試圖補刀。身背後,卻傳來了張思安的命令聲,「唐塔歸隊,不准脫離。所有人向我靠攏,站在我身邊結陣,以防潰兵衝擊!」

「塔爾呼回來!」

「路光腚回來!」

「敵軍太多,小心落單吃虧!」

……

呼喚聲從背後相繼傳來,卻是弟兄情急之下,直接喊起了他們兩個的「原名」。路廣廈和唐塔臉色微紅,訕訕地向張思安靠攏。後者則快速將大夥重新組織起來,原地結陣。持盾牌和橫刀者,在外圍站成一個圓,彼此照應。持弩弓者被保護在圓陣之內,自行尋找路過的目標射擊。

這種作戰方式,沒有追亡逐北過癮。但殺人的效率,卻成倍地增加。凡是不小心靠近圓陣的石國將士,全都被攔了下來,當場斬殺。而逃命路線距離圓陣稍遠的石國將士,也接連有人被弩箭射中,落在地上生死未卜。

轉眼間,圓陣周圍二十步之內,就再也沒有石國將士通過。張思安指揮著大夥緩緩下推,攔住另外一股潰兵,就像礁石攔住潮水。

沒有石國將士願意跟他們糾纏,唐軍主力已經近在咫尺,多耽擱一刻,被追上的機率就增加一倍。而圓陣中的張思安等人,卻不肯放過任何一次進攻機會,像蜘蛛捕食般,將來不及躲遠的「獵物」接連放倒。

不多時,圓陣周圍二十步內,就又找不到任何石國將士。張思安心有不甘,抬起頭,尋找下一個攔截點。卻無奈地發現,碎葉唐軍的紅旗,已經推進到谷地中與大夥齊平的位置。從大夥所在位置往東,再也沒有一個站在地上的敵軍。而從大夥所在位置往西,敵軍將士如同受驚的羔羊一般,瘋狂遁逃,各不相顧。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猩紅色的戰旗下,忽然有號角聲響起,呼喚游離在外圍的弟兄們,向戰旗附近靠攏。張思安不知道教導團一旅一隊,在不在被呼喚的範圍之內,卻果斷放棄了繼續尋找戰鬥機會,帶領逯得川、唐塔等人,快步衝下山坡,宛若乳燕歸巢!

戰旗下,有人策馬迎上他們,引領他們靠近大隊人馬的後半段。緊跟著,大夥熟悉的新訓營校尉任五出現,帶著十幾名細柳營新兵和足夠的備用坐騎,歡迎他們歸隊。

張思安大聲道謝,隨即,帶領教導團一旅一隊的弟兄們,在一片欽佩的目光中跳上戰馬,重新加入隊伍。跟在猩紅色的戰旗下,繼續追亡逐北,跟弟兄們一道,洪流般掃過曠野。

沿途沒有任何像樣的抵抗。粟特人向來不以驍勇善戰著稱,而地雷的忽然發威,又遠遠超過了他們的認知。凡是被唐軍追上的石國將士,要麼主動跪地請降,要麼身後中刀,慘叫著死去。大多數情況下,都鼓不起任何勇氣反咬。

為了保持陣型和弟兄們體力,碎葉唐軍的追擊速度始終不是很快。即便如此,每隔小半柱香時間,依舊會有一大批被累脫了力的石國武士,成為唐軍的獵物。

只有在黃葉川附近時,遇到了一次例外。這次被追上的,是一夥大食人。遠比石國將士訓練有素,他們居然搶在被徹底累垮之前,放棄了大路,逃上了一座有泉眼的小山。然後用石塊塞住山路,做困獸之鬥。

張潛毫不猶豫地分出一個團的老兵和一個團的新兵,由掌書記駱懷祖指揮,聯手將小山包圍。隨即帶著其餘弟兄,繼續向西尾隨追殺敵軍。

「給我把投彈車架起來!」駱懷祖絲毫沒興趣弄清楚山上負隅頑抗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不待大隊人馬去遠,就果斷命人準備強攻。

幾捆長短不同得竹子,被弟兄們從馬背上卸下,迅速組裝成簡易投石車。駱懷祖從身邊的牛皮口袋中掏出三顆手雷,分別裝在了投石車的擲彈筐中,隨即,親手調整投臂長短和配重石塊的分量。

這種投石車,乃是根據墨家機關總經上的圖譜打造,雖然經過張潛的改進,面目大變。但基本使用規律卻沒有太多變化,因此,只用了短短半柱香時間,駱懷祖就完成了全部發射準備。

第一枚手雷拖著火星,被簡易投石車送上半空,掠過一百步的距離,落入大食人臨時堆在山路上的石塊障礙物之後。隨即,轟然炸裂,將山路炸得濃煙滾滾。

第二枚手雷,緊跟著騰空而起,落向障礙物。在障礙物正上方凌空炸開,灑下三四塊鐵片。兩名大食武士當場被炸死,一名大食武士調頭逃命,被身邊督戰的智者阿里,一刀砍斷了大腿。

第三枚手雷,落在智者阿里腳下。阿里毫不猶豫撿起手雷,準備將其擲下山坡。只聽得一聲霹靂聲響,他的腦袋與手臂一起不見蹤影!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