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這個沒有新鮮事的世界(下)(2/2)
血統:純血統,但有不可容忍的親麻瓜傾向。
已知鳳凰社成員。
家庭:妻子(純血統)、七個子女,最小的兩個尚在霍格沃茨。
註:小兒子目前重病在家,已由魔法部檢查員證實。
安全狀況:跟蹤。
一切行動受到監視。
頭號不良分子很可能與其聯絡(曾在韋斯萊家住過。)
「頭號不良分子。」
哈利輕聲嘀咕道,把韋斯萊先生的檔案放回去,關上了抽屜。
他知道指的是誰,果然,當他直起身,搜尋屋內還有什麼藏東西的地方時,在牆上看到一幅自己的大肖像,胸口印著頭號不良分子幾個大字。
畫上還貼了一張一角畫著小貓的粉紅色小箋。
哈利走過去看,發現烏姆里奇在上面寫了「將受處罰」幾個字。
他更加怒火中燒,在乾花的花瓶和籃子裡摸索,但沒摸到掛墜盒,他也並不意外。
他最後掃視了一下這間辦公室,突然心臟停跳了一下:桌邊的書架上,鄧布利多正從一面長方形的小鏡子裡望著他。
哈利衝過去抓起它,但剛一摸到就發現那不是鏡子,鄧布利多是在一本書的光亮封皮上沉思微笑。
哈利一時沒有注意到他帽子上綠色花體字:阿不思·鄧布利多的生平和謊言,也沒有看到他胸前還有更小的字:麗塔·斯基特,暢銷書《阿芒多·迪佩特:大師還是白痴?》的作者。
哈利隨手把書打開,看到一頁照片,是兩個十來歲的男孩,互相搭著肩膀,放肆地大笑。
鄧布利多頭髮已長及胳膊肘,還多了一綹淡淡的小鬍子,讓人想到克魯姆下巴上讓羅恩那麼討厭的細須。
在鄧布利多旁邊無聲大笑的那個少年給人一種快樂狂放的感覺,金色的鬈髮垂到肩頭。
哈利猜想他是不是年輕時的多吉,但還沒來得及看說明,辦公室的門開了。
要不是辛克尼斯進來時扭頭望了望外面,哈利都沒有時間披上隱形衣。
但是,他想辛克尼斯可能還是瞥見了一點動靜,因為他有那麼一會兒站著一動不動,驚奇地盯著哈利剛剛消失的地方,或許斷定剛才看到的是鄧布利多在封面上撓了撓鼻子(哈利已經匆忙把書放回架子上)。
辛克尼斯終於走到桌前,用魔杖指著插在墨水瓶里的羽毛筆,它立刻跳出來,開始給烏姆里奇寫一張便條。
哈利屏住呼吸,慢慢退出辦公室,回到那塊寬敞的區域。
做小冊子的巫師們還圍在誘餌炸彈的殘骸旁。
它冒著煙,還在微弱地嗚嗚叫著,哈利快步走入過道,聽到年輕女巫說:「我猜準是從實驗咒語委員會爬過來的,他們那麼粗心,還記得那隻毒鴨子嗎?」
哈利一邊匆匆朝電梯走去,一邊考慮自己的選擇。
本來掛墜盒在魔法部的可能性就不大,而烏姆里奇坐在圍滿了人的法庭上,用魔法從她那裡找到掛墜盒的下落也不會有希望。
現在當務之急是在暴露之前撤出魔法部,改天再試。
首先要找到羅恩,然後一起想辦法把赫敏從法庭里弄出來。
電梯來了,裡面沒人。
哈利跳進去,在開始下降時扯下了隱形衣。
令他萬分慶幸的是,電梯在二層吱嘎停下時,渾身濕透,兩眼發直的羅恩跨了進來。
「早——早上好。」
他結結巴巴地說,電梯又開動了。
「羅恩,是我,哈利!」
「哈利!我的天哪,我忘了你長什麼樣了——赫敏怎麼不在?」
「她跟烏姆里奇到樓下法庭去了,沒法拒絕,而且——」
但哈利還沒說完,電梯又停住了。
門一開,韋斯萊先生走了進來,一邊還在跟一個老女巫說話,她那淺黃色髮髻高得像蟻丘。
「……我很理解你說的情況,瓦坎達,可是我恐怕不能參與——」
韋斯萊先生突然打住,因為他看到了哈利。
韋斯萊先生那樣厭惡地瞪著他,真是一種非常陌生的感受。
電梯門關上了,四個人又呼嚕嚕地降下去。
「哦,你好,雷吉,」韋斯萊先生聽到羅恩袍子滴水的聲音,回過頭來說:「你太太今天不是要出庭嗎?
咦——你怎麼啦?身上這麼濕?」
「亞克斯利的辦公室在下雨,」
羅恩對著韋斯萊先生的肩頭說,哈利想他準是害怕如果目光相對,父親會認出他來:「我止不住,他們讓我去找伯尼——皮爾思沃斯,我想他們說——」
「是啊,最近好多辦公室都在下雨,」韋斯萊先生說:「你試過雲咒撤回嗎?布萊奇用了挺靈的。」
「雲咒撤回?」羅恩低聲說:「沒試過,謝謝,老——我是說,謝謝,亞瑟。」
門開了,頂著蟻丘的老女巫走出電梯,羅恩從她旁邊衝過去跑沒影了,哈利想跟上他,卻被擋住了去路,珀西·韋斯萊跨進電梯,鼻子都快埋進他讀的文件里了。
門哐當關上了,珀西才意識到他跟父親乘了同一部電梯。
他抬起眼睛,看到韋斯萊先生,臉漲成了紅蘿蔔,電梯門一開就出去了。
哈利又想下去,這次卻被韋斯萊先生的胳膊擋住了去路。
「等一等,倫考恩。」
電梯門關了,丁丁當當又下了一層時,韋斯萊先生說:「我聽說你揭發了德克·克雷斯韋。」
哈利感覺韋斯萊先生的怒氣因為碰到珀西而有增無減,他決定最安全的辦法是裝傻。
「您說什麼?」
「別裝了,倫考恩,」韋斯萊先生憤然道:「你追捕了那個假造家譜的巫師,是不是?」
「我——是又怎麼樣?」
「怎麼樣?
德克·克雷斯韋作為巫師比你強十倍!」韋斯萊先生低聲說,電梯還在下降:「如果他能從阿茲卡班出來,會找你算帳的,更別說他的妻兒和朋友——」
「亞瑟,」哈利打斷了他:「你知不知道,你正在被跟蹤?」
「這是威脅嗎?倫考恩?」
「不,」哈利說:「這是事實!他們在監視你的每個行動——」
電梯門開了,他們已經到了大廳。
韋斯萊先生嚴厲地瞪了哈利一眼,拂袖而去。
哈利呆立在原地,希望自己冒充的不是倫考恩……電梯門哐當關上了。
哈利掏出隱形衣重新披上,羅恩還在對付下雨的辦公室,他得一個人想辦法把赫敏解救出來。
電梯門開後,他踏入了一條點著火把的石廊,與上層鋪著地毯的鑲著木板壁的過道截然不同。
電梯噹啷噹啷開走了,哈利微微打了個寒戰,望著遠處那扇標誌著神秘事務司入口的黑門。
他往前走去,目標不是黑門,而是他記憶中左側的那個門口。
那裡有段樓梯下到法庭。
悄悄下樓時,他腦子裡想像著各種可能:他還有兩個誘餌炸彈,但也許不如直接敲門,以倫考恩的身份進去要求跟馬法爾達說句話?
當然,他不知道倫考恩是否有這麼大的權力,即使能行,赫敏一直不回去也可能引起搜查,而他們還沒來得及撤離魔法部……
想著心事,他沒有馬上感到一股異常的寒氣悄悄襲來,好像墜入霧中那樣,每一步都更冷一分。
那寒氣灌入他的喉嚨,冰徹心肺,他感覺到那種絕望無助侵上心頭,蔓延到全身……
攝魂怪。
到了樓梯底部,向右一轉,眼前是一幕恐怖的景象。
法庭門外的昏暗走廊上,立滿了戴著兜帽的高高黑影,面孔完全被遮住了,刺耳的呼吸聲是那裡唯一的聲音。
被傳來出庭的麻瓜出身的巫師恐懼地擠在一堆,在外面的硬木板凳上瑟瑟發抖,樣子看起來有些詭異,而且有些令人不舒服。
因為許多人用手捂著臉,也許是本能地想擋開攝魂怪貪婪的大嘴,這種情況看起來有些慘,至少在他的眼裡,有些難受。
那些人擠在一起,一些人有家人陪伴,其他人獨自坐著。
攝魂怪在他們面前飄來飄去,那寒氣,那無助和絕望如魔咒一般向哈利逼來……
抵抗,他對自己說,但是他知道如果在這裡召出守護神,肯定會立刻暴露自己。
於是他儘可能悄無聲息地往前走去,每走一步,腦子裡的麻木便增加一分,但他強迫自己想著赫敏和羅恩,他們需要他。
穿行在那些高大的黑影間極其恐怖:當他走過時,一張張沒有眼睛的面孔在兜帽下轉過來,他確信它們能感覺到他,或許能感覺到一個人的軀體內仍然有的一些希望,一些活力……
突然,在冰凍般的沉寂中,過道左邊一間法庭的門開了,傳出帶著回音的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