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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幕 認你當爸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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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生是第一個注意到敵人在減少的,發現敵人變少的這一刻,他就知道援軍到了。

許久以前,他曾經看到過福通出手,大概就是這麼個摧枯拉朽的樣子。

「寨主,剩這一個了。」福通出現在陳遠生的面前說道。

陳遠生點點頭,轉身對李伯和王二說道,「李伯,二郎,你們回山寨叫人,把這些人都弄上山寨。」

夜色很濃。

老大伏在地上連連告饒瑟瑟發抖,他沒有時間想自己是否丟人。在死亡的威脅面前,他還在乎這些?

一切羞恥心對於他來說,都沒有保住自己的小命重要,他現在只希望能活下去。

糧車旁的陳遠生,有了福通的陪伴,神經不用那麼緊繃,可以稍微放鬆些了。飢餓與困頓,疼痛與疲憊,像是潮水一般一波高過一波,沖刷著他的意志。

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福通說著話,後者基本不回答,偶爾點兩下頭。眼睛也沒有看過來。他的目光,不斷地在每一個閒漢身上切換,防止他們有什麼異動,傷害到陳遠生。

「寨主,我們來了!」遠遠地傳來了虎子的聲音。與他聲音相伴的是拳頭大的火光。

他的手裡舉著一根火把,要知道在這個年代,火把可不像是電視劇中那樣,人人都能點起。

火把需要助燃,不管是動物油脂,還是礦石燃料,都不那麼容易獲取。如果單單是燃著的木頭,沒有別的助燃劑,這種火把插在那都很容易熄滅,更別說舉著四處走了。

虎子和火把後邊,還跟著四名寨員。

陳遠生看他們走近了說道,「把糧車和這些人,都弄回山寨。糧食煮些粥喝,這些人先用繩子綁起來。」

虎子和峰子,拿著繩子把一個又一個閒漢的手背著捆起來。

峰子邊捆邊說,「今天才搓好的麻繩,夜都沒過,就都用上了。」

峰子嘴上不知道唏噓感嘆個啥,手上卻沒閒著。山寨里的人,對他這個樣子早就已經習慣了。

「寨主,車底下還有一個?」剛把糧食挪下車,想修車的虎子說道。

「也帶回山寨。」陳遠生說道,他讓虎子把火把挪到自己腳腕附近,看了一眼傷口。有點嚇人,所幸不是很深。

陳遠生摸了摸傷口,微微的刺痛,刺激著他的神經,他說道,「這小子有些小聰明,從車底下偷襲,好在咱們的車不結實,踹一腳就壞了,把他壓在下面了。」

小幫閒只是被壓在了車下面,沒有暈,他聽到陳遠生的話,冷笑了一聲,大聲嚷嚷道,「你別得意,你馬上就要死了!」

「我為什麼馬上就要死了?」陳遠生問道。

「我的刀帶著死亡,被它砍到了還想活?」小幫閒囂張道。

林彥有點想扶額,小幫閒這個樣子實在是太中二了,不像是一名敢偷襲人的少年,倒像是一個動畫片看多的小孩子。

不過,沒有空穴來風的事情,既然小幫閒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虎子,幫我把他的武器拿來。」陳遠生說道。

虎子找了找,撿起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刃,交給了陳遠生。

陳遠生拿在手裡端詳了一會,冷不丁的問道,「它殺死的人,是被它刺中,過幾天才死的?」

「你怎麼知道?」小幫閒張大嘴巴目瞪口呆,他看著火把光芒勾勒出的陳遠生的側臉,覺得眼前這個書生實在是太可拍了。

「放心,我死不了了。」陳遠生非所答的回答道。他大概知道之前被這柄武器殺死的人是怎麼死的了,那人應該死於破傷風。

含鐵鏽的傷口、傷口小而深的刺傷,都很容易受到破傷風梭菌的感染。若以泥土、香灰、柴灰等土法敷傷口,更易致病。

創傷傷口污染破傷風桿菌的概率很高,不過,發病率卻只有百分之一二。

由於它是絕對厭氧菌,只要它所處的環境,不是缺氧環境,就不容易發病。

這一切要和這個年代的人解釋,別說是小幫閒這樣的全文盲,就是半文盲,文化人,都很難搞懂這裡面的某些概念。

畢竟,細菌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在沒有顯微鏡的情況下,很難和人解釋清楚。

「死不了?」小幫閒又冷笑了一聲,他大聲道,「要是你死不了,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我認你當爸爸!」

當爸爸是不必的。

陳遠生還年輕,不想要孩子。

虎子舉著火把,撿著地上的米粒。

陳遠生看他一把沙子一把土的樣子,說道,「先別撿了,回山寨要緊。」

黑燈瞎火人手不足,就算現在是宋朝的「太平盛世」,在外面也太不安全了。

被福通用手刀砍暈的閒漢,一個個像是死豬一樣,想要把他們拖上山,幾乎不可能,就算把他們拴在山下,都不太容易。

峰子好不容易用繩子把所有的閒漢的手腳都綁好,站直身子伸了伸懶腰說道,「寨主,為啥要這麼麻煩,找個地方把他們都埋了不就行了。他們消失了,城裡的老爺們才懶得找,他們高興都來不及呢。這年頭,哪裡不死人。」

陳遠生搖了搖頭,峰子看了看他的臉色不說話了。

陳遠生不是聖母,也不是善男信女,該殺的他一個都不會放過,但是,不該殺的,他也不會隨便殺。

拿刀容易,放刀難。

陳遠生頓了一下說道,「先回山寨,大家都吃頓飯。等明天天亮了,再審問這些人。如果他們做了十惡不赦的壞事,殺了無妨。若是他們罪不至死,那就用別的方法懲罰他們。」

已經耿耿著脖子,準備說不怕死的小幫閒,一瞬間愣住了,他沒想到陳遠生會這麼說。

不過,他又花了一瞬間,恢復了原本的表情。

大概一個時辰的時間,寨民們才回到山寨。

山寨里燃著幾堆火把,星星點點,在黑暗中尤為耀眼。

除了還清醒的老大和小幫閒,其餘的閒漢,都被留在了山腳下,由福通看守。

白花花的糧食運上山,取一點,熬一鍋粥。

陳遠生每個人分了一碗後,自己也就這野菜湯吃了起來。

「寨主,你受傷了?」許江看著陳遠生的腳腕說道。

「沒啥事,小傷。」陳遠生看著腳脖外側的傷口,不太在意的說道。

「小傷?哼!你死到臨頭了!」小幫閒聽到陳遠生不屑的語氣,顯得十分的氣憤。

「你小子胡說什麼?」虎子一腳把小幫閒踹翻在地,雙手綁在身後的小幫閒,倒在地上啃了一嘴土。

「我沒胡說!被這把刀傷過的都死了!」小幫閒喊道。

「你!」虎子抬起腳就要往小幫閒的臭嘴上踹去。

「行了!」陳遠生放下碗筷說道,「我沒事,暫時死不了……」

陳遠生話說了一半,就沒再往下說,他下半句想說的是,就算我死了,該享受的,我都已經享受過了,倒是你們要好好活著,過上好日子。

他在現代過的日子,在這個年代的人看來,估計和神仙過的生活,沒有什麼兩樣吧。

陳遠生正想著,許江就拿水和了一塊泥,想要往他腳腕處糊去。

「你要幹嗎?」陳遠生阻止了許江的動作。

許江拿著泥說道,「把它糊在傷口上,傷口好的更快。本來該用香灰的,現在沒用,用泥巴應該也行。」

許江說著,就又要往陳遠生腳腕上糊去。

「不用,不用。你要真糊了,估計我本來不用死,也得死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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