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幕 棺中坐起(2/2)
「你要幹什麼,剛才不開槍打它救尼可,現在還不讓我過去。」
「你開槍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你過去死的人就再多一個。」林語氣平淡的說道。
內勒看著依舊在發抖的尼可,面朝林彥語氣不善的說道,「尼可哪裡死了?他還好好的,什麼事兒都沒有。」
斯羅絲和喬爾這會也跑了過來,斯羅絲拉住內勒,用恐懼的聲音說道,「發光種!那是發光種!埃布爾祭祀說過的發光種。我的天!尼可全身都是充滿輻射的液體,不要過去了,他死定了。」
「又是埃布爾,他說的東西都對?」內勒反感埃布爾祭祀,以及拾荒之神的情緒又冒了出來。
拾荒之神是新時代新出現的神祗,他沒有名字,形象和眾多的拾荒者別無二致,都是穿著破破爛爛,看起來不那麼整潔的衣服。
他一隻手拿著長柄鐮刀,加上他那破爛的兜帽,讓他看上去有些像是死神。另一手則握著一個大口袋,據說口袋裡滿是瓶蓋。
這也是拾荒之神的兩大神職,鐮刀代表死亡,瓶蓋袋代表財富。
按照埃布爾祭祀的解釋,新時代的人們,要在拾荒之神的光輝下。和拾荒之神一起並肩戰鬥,一邊拿著武器和死亡做抗爭,一邊努力收集從舊時代遺留至今的財富,變成腰纏萬蓋的富豪。
當然,祭祀講的不光是拾荒之神為他的信徒留下的諸多神跡。
還教小拆船工們識字,告訴他們,在這個新時代,什麼是危險。
在極其危險的一欄,祭祀就說過發光種。它們看起來很顯眼,距離很遠就能看到他們身上的光芒。
依據發光種所歸屬物種的不同,它們的戰鬥力也強弱不一。如果僅僅只是這樣,當然不可能歸入極其危險這一欄。
真正可怕的是它們擁有巨量輻射的體液,哪怕只是沾上一點,都會得輻射病。並且,幾乎無藥可救。
只有輻特寧一類對輻射的特效藥才有效,不過,這對於幾乎沒有個人資產的拆船工來說。有和沒有,又有什麼區別。
除了給巴皮的那兩片輻特寧,林就沒有其它的輻特寧了。所以,就算是他想救這個名為尼可的孩子,也無能為力。
林也許可以把他帶回拆船工聚居地,讓巴皮選擇用不用輻特寧來救他。但是,這裡距離海岸有些距離,就算將他帶回去,也不一定來得及。
內勒發泄了一會,安靜了下來。他逐漸接受了事實,他說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尼可這樣,救不回來了。」
新時代的天空,除了陰雨天,大多數的地區,都是明澈而透亮。舊時代那些導致霧霾天的機器,幾乎全部變成了廢品,哪怕是有人找到它們,也沒法有效利用。不是不懂如何使用它們,就是沒有足夠的能源讓它們轉動起來。
正是因此,才能在這個幾乎世界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舊時代遺蹟的情況下,出現頭領聚落那樣,披著獸皮,拎著狼牙棒,酷似原始人的群落。
皎潔的月光透過紅杉,落在林間空地上。天上繁星一閃一閃,仿佛一雙雙眼睛注視著大地。
發光種活屍噴射出的不僅僅有充斥著輻射的體液,還有控制著活屍活動的真菌群落。
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尼可的眼角、耳孔、鼻孔鑽入他的體內,迅速的繁殖,在引起尼可體內細胞本能劇烈反抗的同時,也與尼可本身的意識,爭奪著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然而,這一切駭人的變化,卻沒有人注意到。
林那邊內勒正在和他爭論,斯羅絲和喬爾兩個人,視線也都在林和內勒的身上。
正在向拾荒之神祈禱的尼可,覺得全身暖洋洋地,不像暴曬在午後的毒日下,那樣的酷熱難當,而像沐浴在清晨溫度正好的驕陽中。
他覺得自己的視野,開始變得亮茫茫。似乎和身體上的溫暖相對應。
難道,這是拾荒之神的神跡?
拾荒之神回應了我的祈禱?
尼可激動極了,他流出興奮的淚水。他以虔誠的姿勢跪坐在那,更加虔誠的向拾荒之神祈禱。
漸漸地,他覺得身體變得輕飄飄起來。
似乎他可以在空中隨意的翱翔,自在如快速馳騁在蔚藍大海中的快速帆船。
內勒的抱怨終於告一段落,斯羅絲的目光放在了尼可身上。
「你們看!」她叫道。
包括林在內所有人的視線,都望向了尼可。
尼可的身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肌肉一根根蠕動著,每蠕動一分,他身體冒湛藍色光芒的地方就多上那麼一點。身上似是皮膚病一般的真菌群落,就擴大一分。
他的表情猙獰,臉色卻十分安詳。宛如沉浸在對於他最美好的事物中一樣。
尼可覺得自己越飛越高,距離那拾荒之神的國度越來越近。
在他費力攀上天空中潔白雲朵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進入了神的國。
林清楚地知道,尼可正在變異。從一個人變成一具活屍。還是一具發光種活屍。
相比於那些剛剛爬出來的活屍,尼可變成的活屍,更具威脅性,它連適應走路都不需要,立刻就能開始襲擊眾人。
林看著尼可那奇葩的面部表情,看到了他眼角發出螢光的淚水,抬起了手臂,槍口對準了還未變異完成的尼可。
他不可能放任危險在自己眼前成長。
扣動三次扳機,三發爆裂彈射出。分別射中尼可雙腿膝蓋,以及他的腦袋。
還未變異完成了的尼可在槍擊過後,變成了一堆發著螢光,長著真菌的肉塊。
「你……殺了尼可?」內勒臉色很難看,甚至連忙向後退了兩步,想距離林更遠些。似是怕林掏出槍,一槍殺掉他。
林看了內勒一眼,語氣依舊很平淡,他說道,「殺尼可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我只不過幫他解決痛苦,讓他死後少給人添麻煩。」
內勒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林,仿佛在質問他,你開槍打爆了他的腦袋,說害死他的人是我?
林懶得和他解釋,在他的感知中,他感覺到了一個新的生命活動跡象。
這個生命活動跡象,不是突然入他感知範圍的,也不是身邊這幾個孩子,更不是那個已經被轟碎腦袋的尼可。
林把視線看向了這幾個熊孩子挖出來的棺材那邊。
月光下,似乎有人影從棺材中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