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我刺我自己(2/2)
路盪用盡揮身解數抵擋大雨,但他只支撐了片刻工夫便告失守——當第一滴雨點落在他的肩上、「刺」出了一個小洞之後,他就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鬆開了刀把,能夠倚仗的……只剩下肉身。
刀主路盪困於劍罩,被大雨歌淋得血肉模糊筋骨錯位,眼見再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便會堙滅於世……
事到如今,這位曾經在乘鶴樓前叱吒一時的八方湖湖主,當然是對林紅纓高呼悔恨之言,並且保證日後絕不薄待——放眼場中,也就只有林紅纓有能力救自己,不求他又求誰來?
可那一刀之恨,又豈是一兩句話便能消解的?
「你說呢?」路盪苦苦哀求到聲音淒婉時,屈南生突然開口向林紅纓問了一句。
吳比一聽,略一咂摸,暗地裡連呼「高明」。
「說什麼?」燕姬咬牙切齒,林紅纓默然不語。
「殺不殺。」屈南生面無表情地凝視林紅纓的眼睛,似乎此人性命已經與他無關。
林紅纓還不答話,燕姬也突然沉默了。
大雨歌依舊在劍罩中傾盆,那雨合著劍罩構成了一套循環,往復不滅,恍若凌遲。
「……放了吧,我跟你。」林紅纓嘆口氣,再大的恨也被大雨和碎肉洗刷乾淨了。
樓里樓外的耗了這麼久,林紅纓哪還感受不到屈南生的意願?這安心大仙對自己並無了解,卻是一路上該救的救該讓的讓,不就是為了自己手中的一桿槍?
回想起樓中的幾次相遇,以及最後那並肩作戰的感覺,林紅纓也沒什麼好猶豫的——從了安心大仙,也是為自己這舊友留一條活路。
林紅纓說完,劍罩自解,內里有一條血肉模糊的人影開始向下墜落;空中下落的一路,那人影口中始終咿咿呀呀,卻無法讓人聽明白在說什麼。
但他的眼神……是那麼的怨毒難掩,就像是一扇通向地獄的門。
「不殺他……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林紅纓眼神複雜,輕聲道,「他一定會殺回來報仇的,可能是百年,可能是千年……」
「嗯。」屈南生也是一樣回望空中墜下的路盪,眼神絲毫不讓,「我等他。」
說著,屈南生對米缸輕輕哼了一聲,便見厚土清雲貓抖了抖身子,落下了一片雲,接住了那已經不成人形的路盪,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我陪你等。」林紅纓閉目片刻再睜開眼,眼中全是決絕。
吳比看在眼裡,鼓掌在心裡,同時思索起如何在中州留一手……來對付不知何年何月會捲土重來的刀主路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