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苦(2/2)
「能力不夠,打不贏。」火巨靈乾脆的說道:「我不是傻子,你帶我過去,雖然打得過,但還是會讓那個用劍的女人過來,最後的結果還是打不過。」
這個回答讓陸恩有點訝異,火巨靈是傲慢而暴躁的種族,打不過就不打了,這可不是他們的作風。
不過馬上,伊格尼的回答就讓他釋然了,這隻火巨靈咬牙切齒的說道:「所以我要回去提升力量,拉攏盟友,爭取下次來的時候一次性解決掉那些凡人!我不知道名字的君王,你來不來?」
「來,下次肯定來。」陸恩樂了,果然,這免費打手沒選錯,腦子裡的記憶沒出錯,這火巨靈果然和女人一樣小心眼。
做出承諾之後,他立馬構建了一個傳送門,把怒火悶燃的伊格尼送了回去,自己則躺在地上,等待著虛弱恢復。
而就在這段時間裡,希德終於逃出生天。
鏡中鬼影並不在她身邊,這位公爵暗衛引開了卡拉和新月,讓希德獨自逃走了。
希德受傷不輕,從鏡中世界彈了出來,哪怕九成九的反震之力都被鏡中鬼影承受了,但剩下的一點也不是她能受得了的。
她現在是等級6,的確算得上是強者,而且也的確是天才,能夠短時間從等級3進階到等級6。
但原因她很清楚,是家裡無窮無盡的資源灌出來的,她學劍,就有母親為她手把手的教導,缺感悟,就有一堆鐫刻了劍意的劍痕送到面前來,缺技術,就有一排又一排的秘籍擺在眼前隨便翻看,練累了就有無上限供應的無副作用魔藥恢復體力,體能增長趕不上就有一堆天材地寶過來彌補底蘊。
貴族們進境更快,更強大不是沒有道理的,和資源匱乏的下層人來說,貴族們條件優越太多了。
她已經習慣了自己擁有這些,就像是現代人習慣了喝水用飲水機或者直飲管道,而不是去挖井提水或者去沉澱河水。
所以,當然驟然失去了無盡的資源的時候,就會很難受。
行走在一片荒漠之中,希德頭暈目眩。
她漂亮的臉有些疲憊和痛苦,銀色的髮絲現在滿是灰塵,華麗的鎧甲已經碎了一半,露出了下面的內襯,魔力枯竭,身體傷勢不輕。
她行走在荒野之中,好不容易才跑遠了。
鏡中鬼影幫她引走了一切敵人,並且阻斷了追蹤,將高等吸血鬼們攔住,現在……只剩下一點他不能幫希德完成,那就是逃命,需要希德自己越過一千公里,跑到安略邊境去到帝國境內。
而這中間的旅途,需要她自己走。
荒蕪的安略地勢平坦,少山無坡,但就是太貧瘠了,一路上基本上都是那種鹽鹼地,植物幾乎不能生存,滿目蒼黃,只有偶爾才能遇到一些植物。
還好也不是所有地方都這樣,終歸是有些地方沒有那麼荒涼,能遇到河水和一些她也叫不出名字的樹木,形成了戈壁灘里的綠洲,能讓她勉強喘口氣。
只是,這裡的河水全都是黃色粘稠,猶如濃湯,裡面都是黃沙鹽鹼,根本不可能喝,希德頂著烈日走了半天,已經是口渴難耐,嘴唇乾裂。
原本不可能一路上都是烈陽高照的,但瓦爾德公爵一手匯聚千里雲氣凝聚浩蕩天河,將四周所有的雲氣水氣都抽走了,現在的安略已經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大旱,如果沒有同樣等級的職業者出手恢復氣候,要等自然調節回來,恐怕需要一兩年的時間。
又走到一條河邊,只是這條小河河水平緩,水流量不多,看起來……只是淡黃色,似乎沒有多少沙子。
她思慮糾結再三,摸了摸嘴唇,一不小心,那些開裂都已經出血了。
而且她還能看見遠處有一些生物,像是……鹿,又不像,反正她認不出來是什麼東西的動物正埋頭在那淺黃色的水裡喝水。
「先試試吧……」她心裡想到,半跪下去,用手舀了一點,試探性的喝了一些。
「咳咳咳咳……噗!呸!」只是剛剛接觸她就已經受不了了,全是泥沙的味道,一口水喝進去半口都是沙子,而且還帶著土腥味,並且……還是苦鹹的,鹽鹼地的鹽早就融進去了,口感極差,根本不可能解渴。
沒有辦法,她強撐著受傷的身體,一劍斬出,那頭似鹿非鹿的野獸應聲而倒,而希德也感覺胸口一陣憋悶。
受傷不輕,強行動手會有反噬的。
勉強走過去,她忍著噁心,大口大口的喝著噴出來的血,腥臭難聞,難以下咽,卻是這裡唯一能喝的東西,想走出去,就一定得喝。
喝的想要嘔吐,但她拼盡全力壓抑住嘔吐感,因為只要吐出來,可能會脫水。
她沒有野外生存的經歷,但她也不傻。
然後,她用劍切開肉,找了一些枯死的樹幹,外加一些撿來的風滾草,然後用劍刃砍石頭,炸出火星點燃風滾草,最後引燃木頭,用價值連城的劍插著肉在上面烤。
這時候也顧不得那劍多麼高貴多麼珍惜了,都比不過一塊肉。
她也想用魔法來弄些乾淨水,或者直接點火,可惜,魔力枯竭,平時一瓶魔藥就能恢復的事情,現在卻只能緩慢的自然恢復,她的身體甚至承受不起匯聚自然魔力時候帶來的衝擊。
吃完了一塊外面焦黑,裡面全生,而且沒有鹽,口感極其惡劣的肉,希德乾嘔了好久,但強忍著咽了下去,最後找了一顆可以擋風的石頭,蜷縮著身體準備睡上一覺。
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有點想哭。
野外的風很冷,風沙很大,她原本保養的很精緻的頭髮里現在全是沙子,空氣很乾燥,弄的她吸氣都感覺鼻腔要裂開了,鼻孔里全是黑黑的髒污,都是吸進去的灰塵,原本嬌嫩的肌膚現在已經乾燥的不行,不再有溫潤的感覺。
原來……這就是受苦的感覺嗎?自己吃的那些東西,比起貧民窟的吃起來如何呢?他們是不是時時刻刻都處於這種狀況呢?
還有鏡中鬼影……他跑掉了嗎?希望他能活著回去吧……爸爸媽媽那邊怎麼了?
希德想著這些,意識逐漸模糊,她已經很累了,身體的難受已經無法阻止她睡著,很快,她就在黑夜之中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