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各方(2/2)
於是金龍去捕獵了一頭巨牛,吃完之後打了個盹,睡了個午覺。
等他醒來準備繼續談話的時候,人類已經餓死了。
他捕獵花了一周,睡覺則睡了五個月。
這種以己度人是巨龍的常見心理,人和人的喜悲並不相通,人和龍之間更是不能相互理解的。
如同一個故事中說的一樣,農民殺掉了一個貴婦人的小女兒,那母親哭得很悽慘。
農民卻詫異道,哭什麼呢,我們死掉多少小孩子,一點也沒哭過。
農民無法理解貴婦人哭什麼,貴婦人也無法理解他們為何如此冷漠。
就像是沒有護具去山頂懸崖採藥的拾荒者,還有為了挑戰自我,一個人獨自去深山老林找魔物證明勇氣的貴族騎士。
有的人冒著生命危險賺錢,而有的人冒著生命危險去花錢。
他們都沒辦法相互理解。
就像是現在,伊蓮試圖去理解魔物之王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她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魔王是為了好玩。」
站在她的角度上,做這些事情,除了好玩應該沒有別的答案了。
所以,伊蓮最近過的很高興,既然是為了好玩,那就更應該盡興才對,起碼得在爸爸到之前玩得高興一點。話雖如此,她其實也能算是一個修女,而且是極其天真那種,堅貞信奉神之教誨的修女,天真的就連「這個世上沒有真正的壞人」之類的話都說得出口。
跟著跑過來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她唱聖歌唱膩了,現在來到了新地方,不用天天唱宗教歌曲,讓她很舒心。
她是很喜歡唱歌的,不然也不會擁有音律5,作為一頭等級8的古龍,或許正因為這點她才能夠一直保持著年輕活潑的心態。
音樂就像是泉水一樣從噴泉口湧出,撒在蔚藍的天空中,潔白的雲層上。
有一種遠古的精靈低聲吟唱的神聖感。
天空湛藍,花田氤氳,小路延伸,泥土芬芳,微風拂過,花兒輕搖,令人不禁做了個深呼吸,於是潔淨的空氣便盈滿了肺腑…心仿佛在剎那間淨化,大地好像也感受到了幾絲舒爽。
眯眼望去的歡欣,天空中的煙塵仿佛被漩渦捲起,金龍如同黑暗中的盈盈微點,仿佛有一個人在耳邊溫柔的訴說:「希望這些溫暖的光,能為你帶去些慰籍。」
來自風裡散落的音符隨著光塵點點落下。
然後,聲音戛然而止,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周圍變成了荒涼的土地,乾燥的風,還有吹來的沙粒。
「大家學會了嗎?」伊蓮歪頭問道。
「老師,你這個……我們實在是學不會啊。」學生們看著伊蓮,滿臉沮喪。
他們都是從帝都過來的,現在已經差不多習慣這邊的生活了,老實說,這裡的生活比帝都要單調一些,但學生們都覺得還不錯。
因為這裡沒有盛氣凌人的人類,沒有需要侍奉的主子,而且,學習也沒落下,有著更厲害的老師,比如眼前這個伊蓮。
巨龍的悠長壽命,讓即使是個懶鬼的伊蓮也能用時間磨出一堆技能,雖然最高只有等級8,但數量卻著實不少,想什麼快速入睡2,鑑賞藝術品1,估價1,黑暗廚藝1,易容1,裝傻1,平衡感1之類的。
這讓她的課堂趣味橫生,有她和院長在,學生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她正教導一些對人類而言容貌美麗的魔物娘。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她想要找點樂子,而且陸恩也鼓勵她這麼做。
「那你們加油鍛鍊呀~,唱歌厲害之後可是會變得很討人喜歡的,就像是我一樣!」伊蓮癱在躺椅上,旁邊擺著很多吃食。
陸恩想要一支歌唱隊,能夠傳播思想的那種。
伊蓮很喜歡這個想法。
此時此刻,希德終於到了最近的城市。
之前那個聖騎士為了盡到地主之誼,準備了一桌美食、
桌上擺著加了洋蔥和生薑的燉羊肉,用香料和酒調味的鰻魚,外加作為甜點的綠蘋果餡餅,廚師還奢侈地在水果上倒了相當分量的阿勒雅斯葡萄酒,這種葡萄酒不是紅色的,而是用白葡萄釀造的,所以是淡綠色,剛好和綠蘋果的顏色一樣,這種意外的很甜的白葡萄酒帶有一種奇怪的餘味,釀造材料包括蘋果和其他香果,櫻桃、李子、藍莓和梨子,製作工藝麻煩,而且還經過長時間,而又非常透徹的發酵,散發出一種醇厚的果香,每年的產量固定而且很稀少。
它美妙的味道,濃郁的口感,稀少的產量都讓這種酒價格非凡,根據希德的估算,每一小口酒液都價值四到五金幣。
這還只是普通的餡餅,至於其他的,比如什麼包在金葉殼中的櫻桃奶酪蛋糕,沙拉上用蜂蜜麵糊精心繪製出了宮廷的圖案,外加杏仁軟糖和葡萄乾擺成的栩栩如生的糕點。
水果是被掏空的香梨,果核換乘了蜜瓜瓤。蜜瓜綠色表皮被部分刮去,每顆果實上都有一副帝國貴族紋章的浮雕,被掏空的瓜心裡,塞進去的鍊金球閃閃發光,讓它們放射出炫目的光芒。
除此之外,還有數位侍者在一旁伺候,其中一位幫希德切了一小塊澆了棕色沙司的煎牛肉,盛在銀盤中,用一把小銀叉吃掉,隨後立刻換成另外一把銀叉,把原來的直接丟掉,絕不讓任何一個餐具沾上某道菜的味道後再去接觸其他的餐點,防止哪怕是一丁丁點的串味。
旁邊還有人正在現做乳酪,用紗布包在罐子口,然後不停的倒上倒下,累的氣喘吁吁。
這是一種奶酪的製作手法,把牛奶不停的篩過棉布篩,排掉大部分的乳清只留下凝乳,接下來吃的時候只需要加上糖就可以了,不過只能現做,而且費時費力,一大罐子牛奶只能做出一小碟,剩下來的都是廢料,是需要扔掉的。
這都是講究,是貴族的體面,如果不講究這些,那貴族就稱不上是貴族了。
這道菜在希德的嘴裡慢慢化開,滋味更讓人頭暈目眩。
但她的表情看起來卻不怎麼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