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對話(2/2)
第一部分是生產養活勞動者家庭和住在該農戶家裡的工人的食物,就狹義來說,這是農戶的食物面積,被稱為食田,徵收最低限度的農業稅。
第二部分是供給為農戶幹活的牲畜的飼料,被稱為飼料面積,根據牲畜數量徵收不同等級的稅,如果牲畜太多甚至可能被收最高等級的農業稅。
第三部分包括宅地、道路、池塘等等以及提供種子的那部分種田面積,可稱為經營面積,因為它是為全部經營服務的,這部分不收稅。
最後,第四部分是生產由農戶拿到市場出售的未加工的或加過工的糧食和其他農作物,這是農戶的商業種植面積,在每一單個農戶里,土地分為上述四部分,具體如何劃分取決於所種植的作物的種類,比如種植經濟作物的就會被劃分為商業種植面積,種植主食的則會被徵收食物面積的稅。
但主食麵積有上限,是農戶家中人口數量乘以兩畝,也就是家裡每有一人,就多有兩畝的食物稅收面積,超過這個面積的主食種植面積,一樣會被算作第四部分的商業種植面積,因為這些吃不完的是肯定要拿出去賣的。
同時,利維婭也清楚,農戶的收入取決於它的土地的商業種植部分,因此,這部分面積愈大,上面產出的產品的相對價值愈高,農戶戶主向市場提出的需求就愈大,因此國家在本國市場範圍內能夠保持的非農業的勞動數量就愈多,農業對於本國的稅收和文化的意義就愈大,戶主本身的純收入和他用於農業支出和農業改良的資金也就愈多。
換而言之,農民就愈重要,農民的地位就愈高,
可現在,利維婭突然在談話中了自己忽視掉的另外一個東西,也就是父親觀念里的東西。
也就是:在國家,對全體人民和社會的重要程度。
誠然,從整個經濟中劃分出農業的市場面積,這是很重要的。
可是,對於國內市場有意義的部分,絕對不只是生產者的全部收入。
雖然這部分決定該生產者的富裕程度,但歸根結底也只代表他的貨幣收入罷了。
但是,是否擁有貨幣絕不是由生產者的富裕程度決定的。
富裕農民自不必多說。
那些中等農民,也就是從自己那塊土地上得到足夠自己消費的產品而從事自然經濟的農民,是享受到富裕生活的,但是他沒有貨幣,可他們吃穿不愁,有牲畜,無需繳納地租,因為他們都是自耕農,他們過的比大部分人都要好。
可另一部分,從土地上只得到他所需要的一小部分糧食,必須靠偶然的「外水」得到另一部分數量少,質量差的糧食的半破產農民,是享受不到富足生活的,但是他有貨幣,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土地去種植主食,他們得把所有的,僅有的土地,包括租來的那一部分,全部種植經濟作物才能填飽肚子。
由此可見,任何關於農民經濟及其收入對於市場的意義的論斷,如果僅僅是以計算貨幣收入部分作依據,那是不會有絲毫價值的。
她立刻從腦袋裡回憶出今年的農業經濟報表,上面清晰的記載著:
種地五十畝以上,一百畝以下的家庭每年得到的貨幣收入達150星楓銀幣以上,這是統計部門算上來的平均數。
種地十畝以上,三十畝以下的家庭每年則有191星楓銀幣,比土地更多的農民反而有了不同尋常的上漲。
至於第三部分,種地十畝以下的家庭只得到30枚星楓銀幣,也就是說,經營上的貨幣收入總數的增加,不與播種面積成正比。
而且所有這些經營支出同農戶用於維持勞動力的主要支出比較起來是很小的,所以可以這樣來理解這一現象,即:農戶經營農業從每畝土地上得到的經濟效益,隨著經營規模的縮小而遞減。
這會導致什麼現象呢?
利維婭是個很聰明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帝國混的風生水起,還搞了個女朋友回家,她幾乎立刻意識到了這會帶來什麼。
貧農的經營規模很小,只靠農業不能滿足家庭的全部需要;為了不致餓死,這些下等戶只好把自己的勞動力拿到市場上去,出賣勞動力使他們得到一定數量的貨幣,這樣就在一定程度上抵補了由於經營規模縮小而引起的需求量的縮減。
換而言之,農民進城了。
變成工人了。
而星楓帝國,這些年的進步和收入來自何處?
來自商會和工坊!來自擴張的工業和商業!(記不得這點的回去翻來看)
貧農在中間扮演了提供大量外出謀生的勞動力的角色,這從農業經營不能給他們提供維持自己生活所必需的產品這一點上即可明白地看出!
可惜,星楓王國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點,就連利維婭都沒有,統計部門甚至沒有沒有關於提供外出謀生的勞動力數量的精確資料,以至於利維婭現在連個確切數字都拿不出來!
卡拉看見她的表情凝重,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現在,你明白你的父親要做什麼了嗎?你還有什麼想要提供的思路嗎?」卡拉問道。
「不……我現在知道我們考慮東西的層次了,我們的思想不在一個層次,但我……我更好奇一件事了,你應該知道他要做的事情才對,那你,對此是怎麼想的?」利維婭先是苦笑搖頭,看向卡拉,很認真的問道。
這還是她好幾百年來,第一次詢問這位乳母,問她是怎麼想的。
「怎麼想的?我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我要待在他身邊,這就是我全部的動機和願望。」卡拉則如實回答道。
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這無關夢想,希望,亦或者別的什麼高尚的事物。
她沒有陸恩那麼多想法,她一開始,就僅僅是這個目的而已。
「那你對即將到來的變局與屠殺呢?」利維婭追問道。
「他居於高位,一旦輸了,就代表必將是變局的首要犧牲品,就像是堆好的積木,崩塌的時候,最上面的一定摔的最慘。」
「對於下面的人來說,鬥爭失敗也可以找個邊緣地帶苟活,不會有人追究太多,但對於上面的人而言,鬥爭沒有輸家和贏家,只有生者和死者。」
「我希望死的是其他人。」卡拉語氣平淡的說道。
(最近寫理論寫麻了,寫的頭皮脫落,感覺吃力不討好……但不寫又不能精確的闡述這種社會變化,可是感覺寫了你們好像也不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