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少年欲遠遊(一)(1/2)
「你,哎。」高遠山太了解蘇慕的性格了,看著他此時的眼神便知道,這孩子已經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一旦蘇慕下定了決心的事,便真是什麼也拉不回來。一如他經脈盡毀之時,也要不顧一切地執拗練劍一般。
「慕兒,你為什麼對掌門之位如此地抗拒呢?難道這寒山劍宗的掌門之位就真的入不了你的眼嗎?」高遠山很是不解。
明明三年前他宣布要讓蘇慕來接任下一任掌門的時候,這孩子還沒有表現出如此大的抗拒,怎麼一下子就成了這樣呢?
「師父,弟子不孝,讓師父生氣費心了。」蘇慕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道,「但是,正如師父有著必須讓我接任掌門的理由,我也有著不能接受的原因。」
「是什麼原因?難道慕兒你對寒山劍宗沒有什麼感情嗎?」
「不,師父,恰恰相反,時隔三年回到這裡,我才知道,寒山劍宗對我來說永遠會是家一樣的存在,是我無時無刻不在牽掛著的存在。」蘇慕認真地道,「這裡的每一間房,每一瓦磚,包括後山的那棵老樹,弟子在蝴蝶谷的時候都經常回想起。」
「既然你對寒山劍宗也有感情,為什麼不願意接下這掌門之位呢?」
「師父,若是當了掌門,自然要事事以宗門為重,樣樣以宗門為先吧?」蘇慕問道。
高遠山點了點頭,「那是當然。」
「若是當了掌門,也必須得舍小利而逐大利,為了宗門勇於奉獻,沒錯吧?」
高遠山沉默了,凝視著眼前的少年,心緒複雜。
「師父,若是當了這掌門,無論是否情願,終究要將宗門立於自我之上,就像您一樣。」
「弟子這次出去也見到了很多人,很多事,各種強悍的高手,各種沒見過的奇詭劍招,還有這個。」
蘇慕舉起太白真意匣子,凝視著它繼續說道。高遠山看著蘇慕,心裡仿佛已經猜到了他想說的話。
「師父,弟子只不過去了一趟蝴蝶谷,在如此短暫的旅程里,便已經見識到了那麼多的不可思議。劍術也好,風景也好,人也好。」
說到這裡,蝴蝶谷的種種往事,和月姨一起的生活,靈犀姨娘的信,寧寧的臉,都不自覺地浮現在了蘇慕的腦海中。
「這些奇妙的事情都讓弟子感到非常開心和充實。即使弟子現在身在寒山,也還是不免會去想,什麼時候能夠再有一次這樣的經歷呢?」
「等你滿十六歲就可以下山遊歷了啊,就算以後接任了掌門,也不影響你去見識你想見識的人和事啊!」蘇慕所說的話完全沒有出乎高遠山的預料,高遠山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口反駁道。
「不行的,師父,弟子做不到的。」蘇慕搖了搖頭,「看著師父的樣子,弟子便知道,自己做不到了。」
「我的樣子...」高遠山忍不住轉頭看了看屋內擺放的鏡子。
鏡中的自己,形容枯槁,面容憔悴,早些時候與阮啟慎對決時凌亂散開的頭髮甚至都還沒有打點。
是這樣嗎,這孩子,就是不想變成像我一樣的人嗎?
蘇慕看著高遠山的神色變化,也大概明白他的心裡的想法,卻是搖了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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