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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致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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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就是聖人,我等稍有所怠,就有所對應,實不應該!」

作為次相,趙誠心裡也著實苦楚,政事堂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皇帝不信任宰相了,自然,他們也就喪失了權力基礎。

他現在都後悔了,實不應該配合首相,這讓他想起了南漢時,被宦官們支配的場景。

當時的宰相,就是個蓋章的,所有的權力,都被那群自閹而入蠶室的占據,宦官們信任他們,皇帝不管不顧,他們,不願意屈辱的官吏,只能辭職,回家種田。

在一群聲音變異的官員里,他們這些宰相洪亮的聲音著實突出。

「聖人一向心胸寬廣,納諫如流,往日我等反對之聲也有之,可見,聖人非是惡我們拖延,反對,而是恨我等齊心同力,有忤逆之嫌!」

「前堂以來,何曾有過這般齊心的政事堂?」

這時,對於政治專研精深的孫釗,在失去了泰半的轉運使司衙門後,眉眼低垂,沉默半晌,這才緩緩說道。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而,王寧則更是深受震動,眉眼間,滿是懊悔。

他是皇帝潛邸的人,這次竟然與幾位宰相齊聲而動,可以說,完全喪失了在政事堂的意義。

他在政事堂,就是為皇帝看守,而不是背叛。

其他人也想到了這一層,政事堂異口同聲,其實就是對於皇權最大的威脅。

至於反對什麼的,反而是枝節了。

也正是看到政事堂不在掌握之中,所以皇帝又新設館閣,以備諮詢,從而緩緩代替政事堂的作用。

他們的初衷,可不是這樣。

他們只是想恢復士大夫的特權,回到之前那種明君賢臣的狀態。

「如今,朝野之間,皆言我等恢復牛李黨爭亂國之態,可,牛李之爭,還黨爭,這些罵名,怎能承受?」

崔泉搖了搖頭,很是委屈,這樣的污名,哪怕以他首相的身份,也承受不起。

牛李黨爭,從憲宗到宣宗,四十餘年方休,主要是以牛僧孺、李宗閔等為領袖的牛黨與李德裕、鄭覃為首的李黨之爭。

牛黨是寒門出身,提倡科舉,但卻放縱方鎮。

李黨是官宦出身,反對科舉取士,但又提倡鎮壓地方方鎮。

由此,一黨上台,必貶斥一黨入地方,由此讓藩鎮參與朝政,雜夾宦官,牛李黨爭後,留下一地雞毛,文官權勢大減,宦官、方鎮大起。

此後,外朝大臣轉而依附擁有地方兵權的藩鎮,日後,釀成了崔胤勾結朱溫,來殺盡宦官之舉。

憲宗朝的努力,毀於一旦。

唐文宗只能無奈言之:「去河北賊易,去朝中朋黨難」。

有識之士皆將牛李黨爭命為唐亡之因,深恨之。

皇帝將這污水潑下,令政事堂宰相們顏面無存,毀譽參半,讀書人,哪個不知牛李之事?

科舉進士出身的,陸陸續續進入朝堂,翰林院皆是,聲音越來越大,非議也越來越大。

換句話來說,他們就是清流,天然的掌握輿論導向。

若是細究之,欺君罔上的罪名也能參上。

這幾日,彈劾宰相的奏書如雪花一般,但都被皇帝留中不發,其意味,著實深長。

「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王寧很了解皇帝,若皇帝不信宰相,其攻擊就如同秋風掃落葉,而不是現在的不上不下,架他們在火上烤。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陛下在等待著咱們順從!」

「順從?那就這樣不了了之?」趙誠知道順從的意味,士大夫階級的特權,就這樣放棄了,宰相的威嚴,也就這般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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