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西行(2/2)
本來就想安享晚年的,結果到頭來卻有這樣的差事,王全斌著實心中煩厭。
五十五歲高齡,南征後蜀,長途跋涉,若是一個不慎,完全就有可能死去,真不是一個好差事。
若果真征蜀完成,則又得享受猜忌,不得安保晚年。
難矣,難矣。
「行了多日,前面到了何處地界?」王全斌問道。
「回稟統軍,前方乃是洛陽。」
「洛陽,好地方!」王全斌聽到這個地方,立馬就想起了自己的老上級譙國公,河南尹向訓,也就是向拱。
看著一路凋零的景象,他不由得感慨萬千。
這些年,中原戰亂人口凋敝,朝政最清明之時登記在冊的戶籍也不足百萬戶,卻主要靠河北、河南、山東、淮北等地諸州就養了十幾萬禁軍、不下二十萬鎮兵,十幾萬禁兵甚至完全不事生產全靠國庫供養。
曾經的古都,洛陽,如今卻一副落魄景象,人煙稀少,城牆多年不曾修葺,兵卒軍甲不全,著實令人怪異。
「見過譙國公!」看著一副懶散模樣的向訓,王全斌著實難以想像,這是之前那個倜儻多權譎,勇果剛斷的故人,再瞧瞧洛陽這番落寞的景象,他呆了。
「王使君多日不見,某甚是想念啊!」向訓大笑道,穿著松垮的長袍,將王全斌迎了進去。
進了其府邸,一路上亭台樓榭,廊迴路轉,所見到侍女,皆明眸皓齒,眼波橫睨,端是迷人。
「國公何以至此?」王全斌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曾幾何時,向訓作為河南尹,洛陽留守,是如何的意氣風發,一地諸侯,勳業顯赫,朝廷上下從未懷疑過這位,極為信任,朝野皆信服。
如今,卻縱妓樂、恣游,哪有一方諸侯的氣派?
「哎,一言難盡。」向訓喝了一杯酒,嘆了口氣,說道:「自新朝建立以來,某連政事都委任於賓席,平日也不過是種竹藝樹,押妓夜遊,聊以**罷了。」
「如今某大買園宅,縱情於酒色,政務也因此廢馳,洛陽城中,甚至有盜賊白日劫掠,官吏都無能為力,所以,王公所視之的洛陽,哪有一絲西都的風采,不及汴京萬一。」
「等到適合的時間,必然會有人彈劾與我,我就能順理成章的退下了。」
聞言,王全斌為之一震,臉色變幻莫測,紅白交織,極為精彩。
如此自晦,其忌諱,竟然這般之大。
「國公是否太過了?」王全斌輕聲道。
「過?哪裡過了?」向訓笑了笑,說道:「我這也是學習古人罷了,在新朝,我等舊將,只能如此,才可保全。」
「況且,就連皇帝的結拜兄弟都去了邊塞,我等又能如何?坐在這位置上,某寢食難安,只能借酒消愁,整日盼望著哪個御史彈劾我,才能輕鬆一些。」
御史?還不是皇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