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生日歌(2/2)
博覽會的畫面,通過轉播,放映在一台小小的電視上。
值班護士趴在桌上,看著屏幕中熱鬧萬分的會場,一臉的嚮往,再一看病床上昏迷著的男人,忍不住抱怨說:「護士長太過分了,非得在今天安排我值班。」
她翻出手機,朋友紛紛在臉書上分享博覽會現場的照片,看得她眼饞不已。
小護士對面坐著一名上了年紀的獄警,他的性格顯然要比小護士沉穩很多,給自己和小護士各倒了一杯咖啡。
「比起博覽會現場,我反而覺得在這個監獄裡的小病房更有意思。」獄警大叔微微側過頭,「昏迷著的那位,你知道是誰嗎?」
「我可不關心罪犯的事情。」
獄警大叔刻意壓低聲音:「我也是聽來的消息,他叫伊凡·萬科,是一個兇惡無比的犯人,托尼·斯塔克在摩納哥受傷的事情,你聽說過吧?就是他幹的,據說是私仇,牽扯到雙方的父親。」
獄警喝了口咖啡,「有錢人之間亂七八糟的恩怨,我們這種小人物不懂,也不想懂,但在知道這個消息後,你不覺得這間病房裡,當著伊凡的面,看斯塔克博覽會很有意思嗎?」
有意思?
小護士似懂非懂,她下意識的回過頭,看向昏迷了近一個多月的伊凡。
然後,她就看到了一雙灰濛濛的眼睛。
「啊——」
小護士尖叫起來,獄警大叔嚇得咖啡灑了一身,慌亂的拔出警棍,在看到伊凡睜開眼後,他下意識的抓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你什麼時候醒的!」獄警大聲質問。
「從你說有意思的時候。」伊凡說。
狹小的病房陷入寂靜,獄警大叔感覺雙腿在打顫,腋下流出大量汗液,忽然,伊凡開口說:「把電視打開吧,我想看看。」
小護士哆哆嗦嗦的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博覽會現場的畫面再次投放出來。
她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害怕,醫生明明已經說了,伊凡傷到了脊柱,即便是甦醒,一輩子也要癱瘓在床上。
伊凡沒有理兩個人,他直勾勾盯著屏幕中,站在舞台中央,正向全世界展現才華的托尼·斯塔克。
鏡頭偶爾轉動,拍攝到參加博覽會的科學家們,他們每個人都充滿激情,對自己的研發成果自信。
伊凡就那麼看著直播,視線開始模糊。
如果沒有執著於復仇,伊凡也可以是他們中的一員。
研究著感興趣的領域,擔心研究經費,運氣好,沒準能研發出什麼好東西,然後把伊凡·萬科的名字寫進初高中生的課本里。
科學,在最開始是一種興趣,是他無法割捨的愛好,但不知什麼時候,愛好被仇恨吞噬,變成了復仇的工具。
後悔?
說不上,就是多少有點心裡空落落的。
那……
還恨嗎?
啪!
病房的門打開,漢默工業的總裁,賈斯丁·漢默走了進來,在他後面還有監獄長。
「請給我們一點私人空間。」賈斯丁說。
在監獄長的示意下,獄警大叔和小護士離開了病房。
門被關上,賈斯丁走到了病床邊,一把抓住了伊凡的手——
「我一直在擔心你,聽到你醒過來的消息,我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賈斯丁湊到伊凡耳邊,「我已經買通了監獄長,隨時能救你出去,實驗室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了,這次,我們一定能聯手幹掉托尼·斯塔克!」
伊凡露出笑容,參差不齊的牙齒,讓這個表情看起來格外恐怖,他用眼神示意賈斯丁把耳朵湊近點。
賈斯丁湊過去。
「滾。」伊凡說。
「什麼!」賈斯丁以為自己聽錯了,「我說我要把你救出去,給你錢,給你資源,幫你救治身體,幫你復仇……」
「滾。」
伊凡再次扔下一個字,說完後,他就不再理喋喋不休的賈斯丁,靜靜地看著電視。
賈斯丁見伊凡不為所動,憤怒的把電視踹倒。
「你忘了仇恨了嗎?」
忘了嗎?
伊凡問自己。
他當然沒有忘。
因為霍華德·斯塔克的原因,伊凡的父親鬱鬱而終,且不論誰占理,以伊凡的世界觀,他作為兒子,就必須為父親報仇。
所以他穿著破舊的戰甲,不惜和大頭目合作,想盡了一切辦法,就為了能殺死托尼·斯塔克。
但最終他失敗了。
托尼·斯塔克放了他一條命。
伊凡的世界觀很簡單,一命抵一命,他恨托尼,但他已經失去了繼續報仇的資格。
他們兩清了。
「滾。」伊凡第三次說。
賈斯丁徹底被惹怒了,他掏出槍,指著伊凡的腦袋。
伊凡非但沒有怕,反而在微笑,嘴裡哼著小曲。
賈斯丁聽了幾秒,聽出來了。
是生日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