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重耳在外(2/2)
劉燾與一群彪騎策馬彎弓,上射凋雁,下射狼兔,縱橫馳騁,煩悶略得疏解,卻恰巧遇到一名涿郡老鄉。
劉燾見這人有些面熟,年紀輕輕、相貌端正、口若懸河,一文弱書生卻能騎馬開弓。於是有心結交,邀請回去共飲。
這人便是西鄉劉放。
劉放為郎之後,知道在郡縣難以獲得提拔重用,主動申請到邊關積累資歷。之前見過劉燾幾次,知其身份,遂有攀附之心。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兩次三番,二人便熟識了。
這日,劉放見劉燾三杯下去一臉鬱悶、長吁短嘆氣,笑道:「皇長子可有何事煩悶?讓我想想,莫不是從并州到勝州之事?」
劉燾又幹了一杯,一臉苦笑:「都知道我失了父王恩寵,原本服從命令的部下,好些也不願隨我去勝州。」
「若不嫌在下交淺言深,可為皇長子分析一二」劉放有心找個靠山
見劉放眼睛向左右看去,劉燾瞭然,對左右道:「連著幾杯下肚,有些腹脹,我去更衣。」
故意走得腳步歪扭
劉放:「我也去更衣,我扶刺史同去。」
留下一群將校,或見怪不怪,或奇怪劉燾今日酒量不佳,或嗤笑劉放媚上……不一會,又響起歡快的喝酒划拳聲。
這邊兩人更衣後,找了一間靜室
劉放道:「王長子禮賢下士,與將士同甘共苦,戰則不避刀劍失石,親率騎兵衝突,有斬將奪旗、破定郡縣之功勞。諸皇子中功勞最大,只二王子堪比。」
劉燾:「二弟只有些許安定郡縣輸送糧草之功,卻與我以身犯險相比,哼!」
劉放:「的確如此,然而二皇子南下揚州、駐紮無錫、鄴城,通運河、修農桑、興手工、促商業、討山越、抓壯丁,使大王錢糧丁甲充足……」
「你幫誰說話!」二弟劉業被很多中原人士認定「嫡長子」「世子」,父王甚至將秣陵更名建業,令劉燾意難平,一掌噼穿面前桌桉。
劉放道:「真神力也!聽說方伯一直希望通過努力改變大王和世人看法,如今看來確實如此啊。」
劉燾:「可惜,父王意不在我。」
劉放起身下拜道:「恕在下直言,帝王之家,同母同父兄弟也可能手足相殘,更別說同父異母,早早分開之異母兄弟。吳王次子絕非面上那樣溫儉謙讓、人畜無害。
即便王長子不爭這大位,未必就能善終。既然如此,為何不爭?」
劉燾見劉放面色嚴肅、話語嚴重,也起身拜道:「君可有計略以教我?」
劉放:「不爭乃是爭,爭乃是落了下乘!」
「何意?」
劉放:「世人皆知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得生。卻不知為何晉獻公廢殺太子、驅諸公子,而立幼子。」
劉燾:「我學藝不精,確實不能明辨其道理。」
劉放:「其實很簡單,晉獻公春秋方長,而太子等已長。越是精明強悍之國君,越不能容忍大權旁落。
此時年長諸子覬覦權力、勾心鬥角,他們的母親年老色衰不再受寵。國君身邊年輕妻妾常常伺候君前,幼子孝順可愛。如果方伯遇到這種情況,又怎麼選擇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劉燾哈哈大笑,接著掩面哭泣,多少不通之處,今日皆通:「申生必恨生帝王之家,父子兄弟如仇讎!」
劉放:「吳王年不到四十,而二子已長,即便再用十年統一天下,十年休養生息,也不到六十歲。聽聞多名相士,皆言吳王壽必高於七十……三十年後,年長皇子皆已非盛年,又如何能繼承大位?」
「可笑二弟還不自知,常以世子自居。即便真是世子,三十年世子,世上聞所未聞。」劉燾抓住劉放手臂,「聽先生一言,勝過千言萬語,從今這大位,我也不想了,還請為我指條明路。」
劉放:「不想,卻不能不爭!」
劉燾:「為何?」
劉放:「大王讓你爭,你不爭就是犯了大忌,屬於政治上南轅北轍。
況且用人如用器,無能無為之人,又哪裡能獲得部眾、土地與名位?
沒有這些又如何能獲得權力?大丈夫無權豈能活得暢快,活得自在?」
劉燾:「爭與不爭皆不可,卻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