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何人與我共(2/2)
國淵一張臉黑囧得如同表情包:「半年,豈不是吃糠喝稀。」
劉備笑了笑:「混帳,少來哭窮,且不說官員帶頭向州郡買了戰爭券,向靜海商社出借之糧食、錢財皆大賺。
就說你負責屯田幾年,流民遇到風雨不調、擴大生產皆舉債,你不知道向靜海商社舉債?」
國淵這下臉紅了,越發不好意思,作為屯田都尉,這些事情他最清楚不過:他所直接負責的軍屯、民屯,每月都有百姓舉債。每月舉債總數,靜海商社不得百姓本人畫押、不得他國淵簽字背書不放款。
青州士民,先是青徐黃巾復起,第二次一部分投靠了臧洪、袁譚、曹操,第三次逼迫劉備父子娶青州人,要求擔任更重要職務,第四次又來一出聯名干涉軍事機要…
第一次、第二次,劉備始終反省自身,或是回憶前世所記得古今中外之治國經驗
到三次,就暗暗感覺不對,青州人出現的這一系列衝突、矛盾,絕不是偶然。
劉備:「莫非是本侯德行不彰恩義未遍,威信不夠,士人百姓不信服?」
觀徐州士民,因劉備安置災民、兩次救援徐州於水火,故而視劉備如同再生父母,除了感激,就是愛戴、仰視、忠誠……用什麼好詞形容也不為過。
劉備提議陶商接替陶謙為徐州刺史,即使大部分徐州士人都不認為陶商有足夠的才幹、威望,也很少明面上反對。
就算是王朗這般有宿怨之士,陳珪、陳登這般利益受壓制的地方實權派,也認可劉備保全徐州之功,極(不)少(敢)在公開場合聚眾反對。
可青州士人,卻一次次…這種要挾上官的做法,實在讓人一言難盡。
糜竺道:「要說主公對徐州百姓之恩義重於青州,那無可辯駁。
要說主公對徐州世家豪族、官吏將士之恩義重於青州,那,決計是無稽之談!
鄭玄、劉繇身居尊位,太史慈、徐岳、王翁、管承手掌重兵,邴原、任旐、孫邵、孫嵩位兼中樞,管寧、左伯、郗慮…各處顯職…
此皆青州之名臣重將,幽州、徐州、揚州、冀州所不及
主公對青州士人之恩義,遠過他州,誤絕不在主公!
以竺觀之,青州士人如此是性格風氣使然,無需太過計較。」
劉備:「此話怎講?」
糜竺:「魯國、泰山、琅琊人忠誠直爽,外粗內秀,講義氣、守禮儀、重教育,然而保守…那個吝嗇。孔夫子崇尚周禮,就是典型。
齊地沐浴海風,商業繁榮,思想自由,重人脈,講禮儀,愛出風頭。故而不時顯得散漫,動輒抱團行出人意料之事。管仲設官妓充實府庫,齊桓公尊王攘夷、九合諸侯,都是前人未行之事…」
糜竺:「青州士人一面聯名上書,一面自請捐俸,就體現其他們性格--既愛出風頭,又講究禮儀,知道適可而止!」
國淵:「善,糜君之言大善!
君侯,我等只為收復濟南國才出此下策。
絕無二心!」
糜竺的話,卻讓劉備想起另一個問題。
一直以來,邴原、任旐、管寧、國淵…這些青州人,尊稱劉備「君侯」或「方伯」「府君」,因為齊魯重禮、守禮,他們心底下認為劉備有齊主之實而無齊主之名,故不稱「主」,而以官場慣例稱之。
徐州、揚州人卻不一樣,譬如魯肅、劉曄、顧雍等,雖投靠更晚,卻多尊劉備一聲「主公」,陸康這種老者也敢冒著天下大不諱接受安東將軍幕府之封侯
相比青士,徐士、揚士更敢冒險更敢下注!
何人與我共大事?想到此處,青州人抱團要挾的陰霾一掃而空,劉備就有決斷:「傳本侯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