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四、匪寇消息+意氣之爭(2/2)
這種情況下再不會站隊那就是傻子。
但李星洲來不及去關心那個大環境,江州安定下來了,可黑山匪沒有,金國沒有,背後的蒙古也沒有。
金國所向披靡,蒙古平推世界,那些巨大的不安和陰影籠罩在心頭,而且越是在乎的多,就越害怕。
人就是這樣的,越有在乎的人或事就越活得充實,也越累。
所以有些人為了安逸選擇逃避,他們祈禱來世如何如何,然後苟且的過完今生,期盼自己看破紅塵,無牽無掛。
因為沒有牽掛就沒有壓力,可惜啊,李星洲沒法騙自己,誰讓他來自那麼遙遠的未來,早就被冷酷的科學否定了神佛來生,他只能靠自己。
科學是殘酷的,殘酷的告訴你自己的渺小,又殘酷的抹除那些慰藉自己的藉口,於是人被逼到死角,要麼負重前行,要麼被逼瘋在路上。
所以,反科學向來有市場,因為科學殘酷而無情。
現在好了,又加了個何芊,雖然只給看不給吃,但這小姑娘早就把王府當自己家了,又能拿她如何......
抬頭看看灰濛濛的夜空,李星洲心裡盤算,大概這個時候,伴隨著金國的崛起,遼國的削弱,草原上的狼群也快開始蠢蠢欲動了吧,獨狼並不可怕,群狼卻連猛虎也要退讓三分。
.......
「這裡隔著樓下十幾步,弩矢入木一寸有餘,不是普通弩,牛筋加硬木弩臂,張力兩石以上,軍中才有的強弩。」魏雨白摸著城樓木質柱子上黑山匪留下的弩矢道。
「魏姑娘見多識廣。」她身邊跟著的二十五歲左右,身著軋片鐵甲的男子道,他面目黑瘦,有陽剛之氣。
他們身後還有其他校尉軍官,攏共七八人,年輕男子就是太原知府,領三交軍事,三交指揮使楊文廣的長子楊虎。
之前他一直鎮守代州城,與遼人數年對峙,這次威騰發生這樣的大事,出在太原府轄內,截的楊家軍軍糧,他才匆匆帶人南下查看。
「身在邊關,常識而已。」她隨意道,繼續觀察周圍。
整個城樓過道,幾乎被射成篩子,柱子上的弩矢被擋住,可後方隔著木板、窗戶的屋子,裡面就是晚上士兵的住宿之地,有弩矢直接穿過薄窗戶,將睡夢中的士兵射死射傷在床上。
根據守軍說的,當時城頭巡邏的幾個軍士也想不到對方手中居然有強弩,第一時間被射殺。
強弩不比弓,能張兩石弓,可以算軍中百無一人的勇士。
可隨便一個士兵,都能輕鬆張兩石弩,弩取巧力,還無須太多力氣,多年的練習。所以防不勝防,加上當時天黑,士兵點著火把照路巡邏,匪寇從暗處打明處,瞬間就被人全射倒。
魏雨白本是要去江州的,特別聽說最近各種事情之後,她心裡激動,迫不及待想去見見那人。
她從太原出發,走永利,借道威騰,再往南就能進入寧江府轄區,沒想在路上遇到這樣的事,當晚因為積雪的緣故她留宿驛站,看到南方火光沖天,連夜帶著親兵趕路,第二天一早到威騰的時候賊匪已經洗劫了這個地方。
楊虎是第三天來的,帶來了八百楊家軍精銳。
「本將核實一整天,問過很多人,賊寇應該在兩千五百左右,不然他們帶不走這麼多糧食,根據守軍交代,最後賊寇往東面谷道撤走,往那邊走就是進太行山,想來是黑山匪沒錯了。」楊虎站在城頭看向她:「魏家妹子覺得我這番推論如何?」
魏雨白有些心不在焉,只是點點頭:「楊兄言之有理,此時應該儘快整理備案,往南報給京北轉運使平南王。」她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想法,那就是事情只要交給他,沒有什麼完成不了的。
一回頭,卻發現楊虎看著她,似乎臉色不好。
「怎麼了?」
「魏妹子,這是我們太原的事,與你說的什麼平南王無關。」
「太原也屬京北路,平南王是京北轉運使。」
「可.....可太原,太原我們楊家說了算!
再說本將承認平南王是厲害,可他厲害在勾心鬥角,在權謀計算,這幾天聽說還把朝廷副相都干趴下,那些陰險狡詐的詭計我是不如他,可要說打仗,我比他多打了十幾年!」楊虎說著挺起胸膛。
「再說他手中無非一些成不了氣候的廂軍,對上有強弩的幾千黑山賊又有什麼用?只會拖後腿。」
魏雨白覺得他語氣有些奇怪,微微皺眉道:「楊兄可能想錯了重點,重點在於這些黑山賊哪裡來的軍中才有的強弩?你想過嗎?
還有,以前黑山賊都是散亂無序,各自為戰,現在為什麼扭成一團?這些若能查清楚,說不定就能找出破帳,輕易瓦解他們。
打仗不是光一股腦往上沖就能贏的,楊兄說平南王不會打仗,我可不覺得,當初王爺帶千人深入瀘州腹地,最後擊敗十萬叛軍,若不善戰,哪來這赫赫之功。」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再說或許.....或許只是說書賣唱的誇誇其談,說大話罷了。」
魏雨白不知她的楊長兄怎麼了,越聽越生氣,一甩袖下樓,懶得多說。
「魏妹妹.....」楊虎一下呆在原地。
「將軍,你這麼追幾百里過來,就為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後面的軍官道。
「閉嘴,你懂什麼。」楊虎臉色難看,「多派人,往東派,給我查,查清楚那些黑山賊,我讓她見識見識什麼才是鐵血男兒,什麼是軟骨頭小白臉。」
「少將軍,他們人多,手裡還有強弩,冒進很危險。」有人提醒。
「他們有,我們就沒有?」
一個發須已經花白的老兵站出來:「少將軍,不是有沒有的問題,他們熟路,他們知道山里地形,我們外來人,根本不熟山道......」
「閉嘴!」楊虎發狠:「我是少將軍,不是你!給我執行命令,不然就是違抗軍令,我斬了你!」
老兵瞪大眼睛與他對峙一會兒,最終嘆口氣,拱手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