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七十三、聖人之書(2/2)
太子雙手在袖中緊緊交握,這篇他也知道:
齊宣王問曰:「湯放桀,武王伐紂,有諸?」
孟子對曰:「於傳有之。」
曰:「臣弒其君,可乎?」
曰:「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
孟子與齊宣王說周商之事,其實是說破壞仁義之君不配為國君,乃民賊獨夫,可群起攻之,這是在肯定下級造反革命!
皇上越看越怒,最後重重摔了石桌上的茶杯,皇叔和太子大氣不敢喘。
皇上胸口起伏,開始快速翻閱起書籍,看著看著,他終於忍不住大罵起來:「什麼聖賢,都是亂臣賊子,胡說八道!」
手中之書被他丟在地上,太子一看,是孟子.萬章中的: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
最怕的東西還是來了......
太子心想早該將儒家之書換成法家才是。
孟子說:天無二日,人無二王不假,聖人承認天下只應有一個皇上,皇帝之權乃天授,固為天子。
但孟子又說: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
意為:上天所見就是百姓所見,上天所聽就是百姓所聽。
直白的說,百姓就是天,君權乃為百姓之權!
其實太子以前讀到這些時就想過,他若登基,就要好好整治這些所謂聖人書。
當初始皇帝焚書坑儒,就是不想這些東西蠱惑百姓,什麼百姓是天,什麼君權為百姓所授,什麼民賊獨夫可伐,都是大逆不道之言,都是教百姓作亂之語。
能改則改,不能改也要讓人另解其意!
古語因記錄困難,字句能省則省,簡略而多意,若有當世大儒肯站出來說話,就能有令世人信服的「另解」。
皇上臉色漲紅,指著地上之書,踩了兩腳:「朕一直以為禍我景國者乃北方遼人,南方白夷,亂臣賊子,可沒想到花甲之年才明白,原來禍我社稷,亂我家國者,全在這書中!
怪不來這兩年到處亂起,都是這狗屁聖人教的!孟子不配為聖!」
「給朕燒了,來人,燒了!」皇帝怒道。
太子連忙道:「父皇,天下有《孟子》千千萬萬冊,燒是燒不完的!」
「不燒何以除江山社稷惡疾!如何去心頭大患,如何解人言之患。」皇帝重重甩袖道。
太子看了看左右,小聲道:「父皇,不燒書,可以改書啊。」
皇上看他一眼:「哼,你也說天下此書千千萬萬,如何全改?」
太子恭恭敬敬的道:「父皇,兒臣所說並非改字句,而是矯其意!
意正則言順,言順則名正,便可止妄議啊!
百姓不識書,讀書人說什麼便是什麼;讀書人識書,但也名流大儒說什麼就是什麼;若有大儒名流,文界泰斗作注矯正......到時豈不可萬世有利我天家!」
皇上一聽,微微皺眉,然後緩緩點頭:「好,好啊!」
隨即想到什麼,「孟知葉還在御史台大牢中,還好朕沒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