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八十六,江州(1/2)
五月底,大軍凱旋。
小姑侯在城外,見他歸來歡喜欣慰,拉著他問東問西。李星洲也察覺到小姑的餘光在打量關心焦山,礙於禮法,從頭到尾只是微微看了兩眼,並不敢多看。
焦山即便在公主府團團被圍,千鈞一髮之際也不離不棄,確實有情有義。
瀘州城中一片歡騰,百姓載歌載舞,凱旋而歸的人們得以與熱淚盈眶的家屬團聚。
可有人歡喜,自然有人哭泣,因為還有很多人,再也回不來了。
李星洲在瀘州停留幾日,期間著手解散當地超募的鄉勇,封存軍械,他也不可能帶這些人回京。
淮化知府起棟好幾次求見,淮化府大小官員也紛紛來拜會。
他大多都沒理會,至於起棟,不過一個迷戀鬼神和重金屬的老頭,倒是有好福氣,子女有能力,否則瀘州早出亂子了。如今起永東,起瑞接連離世,他這個知府只怕也不長久了。
在傳統道德觀念中,人們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可現實卻大多並非如此,於是也只能用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來寬慰自己了。
就如這次,丁毅或許罪有應得,可蘇瀘兩地眾多百姓何罪之有?到最後,卻死無數百姓。莫非就連善惡也是不公的麼?
.......
卸下征裝,脫去眉雪馬鞍,嘴套,讓它自有撒歡,這些天難得放鬆幾日,他乾脆帶著秋兒暢快的遊覽瀘州。剩下的事,狄至幫他處理。
幾日後......
「今後有何打算?」
街邊小店,褪色方桌,四腳短凳,表面溝壑縱橫,凸起之處磨得光溜溜的。
桌上擺了幾碟小菜,二三酒盞,即便這些,在如今大難之後的的瀘州,也算得珍貴了。
街道上正逐漸恢復往日繁華,可依據人影稀疏,牆角暗紅血污還未完全抹去。
起芳迷茫搖頭:「不知道,大抵找回流落瓜州的大嫂和侄兒,好好撫養,隨便招個看得過去的夫君入門,續起家香火吧。」
李星洲點頭,卻實,起芳這樣有權欲,有上進心的女人,要她嫁人是絕不甘心的,起家兄妹對他幫助良多,他自然不會忘。
「起家之功,我會如實上報,可最後只怕都會落到你父親頭上。」
起芳點頭,飲酒一杯看向窗外:「我早已習慣。」
李星洲不多說了,她身為女兒身,就意味著功勞落不到她頭上。女子只是男人的附屬,女子不能功名加身,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已是人們心中根深蒂固的觀念,絕非一句兩句,三年五載能改變的。
「我回王府之後,可能會派王府的人到南方做生意,到時幫我做事如何?」李星洲問,他想利用王府大船控制水道,如不是南方亂起,水道切斷,如今王府估計已開始控制水運了。
「做何事?」她問。
「漕運,你見過王府的大船,我準備將南方的東西往北運,然後再將北方的東西往南運,兩邊吃價。」李星洲毫不避諱的道。
起芳愣了許久:「堂堂朝廷平南王,威名赫赫,功懾四方,居然這麼沒出息,不想建功立業封疆拜土,想著做商?」
「怎麼,王爺就不能行商嗎?」李星洲好笑的問,說著也喝了一杯。
「呵呵,以王爺的性情想做什麼,哪有人攔得住。」起芳也一笑:「反正現在大哥、二哥不在了,我生而女兒身,自無人會苛求什麼,何樂不為。若沒事做,待到世道安定,反而無路可走了。」
李星洲點點頭,心中為她苦澀,但還是笑了笑,敬她一杯:「合作愉快。」
「合租愉快。」
魯迅先生說過「人生最痛苦的事是夢醒了,才發現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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