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一、參吟風(1/2)
參勝登上雕花護手樓梯,轉過雕花紅漆門窗,三樓迴廊已設下酒宴,在座的是一翩翩公子,手執白紙扇,眉宇略帶傷感,定定望著樓下街道人來人往。
二樓過道邊,一張專門拜放的小桌,一個留著山羊鬍子,面色紅潤的說書先生正在那說著平南王李星洲的故事,說得及繪聲繪色,跌宕起伏,周圍人聽得津津有味,一邊吃菜喝酒,一邊叫好。
參勝搖搖頭,岳父羽承安大人曾跟他說過,李星洲那點功績還不足以安邦治國,卻可能為他招來滅頂之災,他不過是個血氣沸騰的小子罷了,身居高位反而會害他,人若一下子登高,都會把持不住,一步一步,腳踏實地,方為正道。
想著他也不多聽了,繼續上樓。
......
參勝人方中年,卻是鹽鐵司同知,可以說春風得意,年輕有為。
不過他並未傲氣外顯露,穿著一身便服,自顧自走到迴廊桌邊坐下,桌上本來等著的年輕公子,此時方才回神來,微驚道:『大哥,你到了。』
坐在對面的正是他的弟弟,參吟風。
參勝點頭,隨即作揖,然後也不動作。
參吟風會意,拿過酒杯來為他斟酒。
參勝這才滿意點點頭,左手托袖,右手優雅拿起筷子,嘗了嘗桌上的菜:「不錯,不愧是知月樓的菜,長幼有序,你總算懂了。」
「若不懂,這頓飯你我兄弟二人便吃不成了。」參吟風搖頭。
「你這是譏諷為兄迂腐。」參勝笑道,他們兄弟兩從小關係很好,卻向來看法相左。
他認為禮樂制度教化世人,利國利民,當維護尊崇。弟弟參吟風卻覺得那些不過繁雜無用的束縛,都是老掉牙的東西,向來不怎麼上心。
兄弟二人各執一詞,已爭論多年也無定論。
參勝小口吃菜,細嚼慢咽,見弟弟悶悶不樂,就問:「今天怎麼有好興致叫我來此。」
「與你喝酒能有什麼好興致,明日我就要回江州了,叫哥哥出來乃為辭別。」參吟風道。
參勝聽了弟弟的語氣,心中多少有氣,又不好跟他計較:「看你悶悶不樂,莫非在京城吃虧了。」
話雖這麼問,他卻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多半是不可能吃虧的,參家江州第一大商家,家大業大不說,在朝廷中也有靠山,而且他這弟弟從小就文成武就,無人能及。
若說文,他是江州第一才子,要說武,他從小習武,能騎善射,他到哪都是萬眾矚目,受人追捧,怎麼會有吃虧的道理。
參吟風自顧自喝了一杯:「倒不是吃虧,算是被點醒了吧。」他說著側身看下方街道上人來人往。
參勝也收起笑容,他覺得今日的弟弟有些不同尋常。
「以前在江州的小小天地里,總以為自己是最聰明,十全十美,年紀輕輕,比別家孩子懂事故人情,會圓滑處世,便覺得是看透世事,會做事,能成事,到哪都想顯擺一二,心中也為此自得。所以還要假意一些,假惺惺的說謙虛些,這樣就是懂事,成熟,可到頭來都是自以為是,哈哈哈......」參吟風說著自己笑起來。
「直到到這京城,聽說了跋扈張揚之人,見了恣意狂妄之事,他寫詞不給太子嫡子半點面子,那鄙視明目張胆寫在臉上,那些與他饒舌的讀書人,其中一個前一天還與我談笑風生,說是京中有名才子,第二天便被人打得半死,沒了一邊耳朵.......」
話到這,參勝也明白弟弟說得是誰,京中如此張揚的,只怕難找出第二個。
若這些事落在地方州府反而不奇怪,可天子腳下,人人都是謹言慎行,唯獨他是不怕的。
「他做了我從小到大都不敢想的事,若像他這般隨性之人,老人會說沒有規矩,以前的我也會笑他幼稚,不懂世故,不會圓滑處事,不懂約束自己,心裡看不起他,結果如何?」參吟風說著自嘲一笑。
「結果倒是很快知道了,我最看重的女子,心甘情願做他小妾,手握每月幾十萬兩的生意,年紀輕輕便保家衛國,馳騁沙場,得了冠軍大將軍,如今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起初我還不懂,一個紈絝子弟,如何值得詩語那樣的女子委身,現在看來,分明是我短視罷了。」參吟風說著又飲一杯。
參勝皺眉,定定端著酒杯,語氣不爽的道:「他不過是蒙父輩之蔭罷了,你何必在意,若他不是瀟親王世子,不是皇室子弟,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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