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三、燙手山芋(1/2)
十月的江州,天氣開始轉寒,路邊草木枯黃,牆角泥地開始析出雪白地霜。
一大早,太陽高升,驅散籠罩的乳白薄霧,來往行人陸續便多起來。
對於眾多身著皂青短打的女工,人們已經見怪不怪,她們每日都會按時在街市還沒熱鬧之前,在大多數人起床之前,將街道清掃得乾乾淨淨。
等大多數人起床時候,她們已經回去了。
街道青石板磚潮濕,空氣陰冷逼人,街道來往行人許多開始穿起厚厚冬衣,賣炭老人推著獨輪車四處叫賣,時不時有人家開門叫住,在門前買賣,提著袋子買一些。
陸續河邊賣粥餅的也開始擺攤吆喝,蒸籠一起,熱騰騰的霧氣瀰漫開,一下香味四溢,看得肚子咕嚕作響。
幾個青衫短打,滿是補丁的菜農趕著驢車,將大車蔬菜送往京北轉運使府衙門前,每天他們都會湊活在一起,然後把菜賣到著來。
帶頭的李老四是這一帶的菜農,和其他幾家一樣靠著種菜賣豆腐過活,可從來沒做過這麼大的生意,菜一車一車的買賣,這幾天臉都笑開了花。
他閒來無事的時候也會去茶樓坐坐,就聽到處是那些書生說平南王如何如何。他一臉不高興,不過他嘴巴笨,也懶得跟那些人爭,平南王怎麼了?
平南王給了他們賺錢的路子,還每天把城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看著都舒坦。
反倒是那些天天磨嘴皮子的書生,還有那些官老爺,天天只會說些他們老農聽不懂的大話,到頭來呢?什麼也沒幹成。
說了幾年大話,沒做一件大事,天天說剿匪,天天喊抓賊,到頭來黑山匪越來越猖獗,還入城殺人,那渡口一帶天天有人收保護費,還是沒人敢吱聲。
可平安王一來,如今江州城至少不是亂糟糟一片,就是看著它也舒心,總比說大話不做事要好啊。
李老四這麼想著,驢車顛了一下,幾片菜葉子掉了下去,他趕忙吩咐孫子去撿起來:「這麼幹淨的地可不能亂丟,給糟蹋了。」
孫子聽話的準備去撿,沒想到一路過溜鳥的長衫文人先給撿起來,然後丟進路邊的竹籮筐里。
地上一下又乾淨了,那長衫文人撿完之後也沒說什麼,哼著小曲走了。
李老四心想,他想的大概也一樣,這麼好的地方可別糟蹋囉。
.........
一個多月後,少部分人開始感覺出來,江州似乎沒出什麼大事,可就是住起來格外的舒心,格外順暢,小偷小摸也少了很多,走在街上也不像以前那麼擔驚受怕,可至於哪裡不一樣,很少有人能明白過來。
不過酒樓茶肆,關於批評平南王不作為,平南王糊塗了之類的論調倒是沒少多少。
只是百姓聽多了也就膩味了,也沒多少人再去關注。
而在山莊裡的李星洲,除去每日逛逛街,觀察變化,還有就是訓練新軍。
新軍訓練不可懈怠,他心裡是有底的,江州的底層秩序回歸只是開始,世上總是有真正的窮兇惡極之徒的,只是目前還沒露出水面,不過他已經開始布局了。
只是許多人沒有察覺罷了。
除此之外,黑山匪不打上一戰基本不可能解決,可如何徹底解決匪患是大問題。
正如何昭所說,黑山匪本身落草為寇是朝廷逼的,官道一修,太行山以西的百姓沒了活路,只能造反。
可話說回來,朝廷也沒錯,無論是出於抵禦遼國的考慮,還是出於造福北方百姓的考慮,北上官道都是必須修的。
各方自有道理,期間流血太多,朝廷和黑山匪已經成不死不休的世敵,為江州一代安定,這一仗不打不行,可要打起來,回到什麼程度,他不得而知。
如果將新軍全部調過來,到時九千遂發槍手,百門大炮,李星洲有信心將黑山匪蕩平,他們的優勢就是跑得快,可再快能快過子彈炮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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