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三十、思想的衝突+皇帝之喜(1/2)
「世子,世子快跟我去看看!」
李星洲正和月兒調香水,融蜂蠟,他最近讓祝融幫忙燒制了幾件專用的工具,小漏斗,帶刻度的攪拌瓷棍,他正教月兒怎麼用,就在這時院子傳來呼喊聲。
出門一看,居然是滿臉喜色的鐵牛。
「大膽,大呼小叫的,也太沒禮數了!」被打斷的月兒撅著小嘴不滿道。
鐵牛也反應過來,一臉慌張,他剛剛直接衝到院子裡大呼小叫,確實沒大沒小......
「世子,俺......俺只是一下子......一下子......」
見他嚇得跪倒在地,言語結巴,李星洲讓他起來:「沒事,你有什麼急事直說。」
鐵牛點點頭然後站起來拍拍灰:「世子,關二弄出來個東西,你去看看,一下就可以磨出個火池來!」
「火池?」李星洲有些不敢相信的問:「你說火藥池!」
鐵牛連忙點頭,臉色漲紅。
「走,帶我去看看!」李星洲也迫不及待起來,三言兩語交代給月兒,匆匆就跟鐵牛離開了。
火藥池是遂發槍關鍵部位,要磨成半橢圓形,是遂發槍加工中最費時費力的工序之一,不同於槍管,因為它體積比較小,不方便加工,一直以來王府工匠只能靠手工打磨,一個熟手的老工匠也需兩三天才能磨好一件。一直是制約遂發槍生產速度的主要原因之一。
關二?
李星洲一邊走,一邊在腦海里不斷回想,隱約記起來也是個王府中的鐵匠,不過年紀不大不小,印象也不深,畢竟王府現在有十幾個鐵匠,其它的木匠,瓦泥匠也不少,他不可能一一記著。
來到河邊工作間的時候,十幾個鐵匠已經圍在那,都看著屋裡嘖嘖稱奇。
鐵牛在後面高喊了一聲,「世子來了!」
大家紛紛回頭,然後不約而同讓出一條道來。
李星洲迫不及待穿過人群,都來不及回應眾人招呼,便看到前方一台手動的轉輪車床,和他一開始讓趙四做的很像,可工作部不一樣,顯然改過,改成一塊橢圓的生鐵,表面參差不平。
「世子!」一個中年鐵匠激動的跪下。
「你是.......」
「小人關仲!」那鐵匠連忙道。
關仲?隨即李星洲馬上明白過來,在這時代識字讀書的人比較少,能給人取名的父母不多,所以很多都是用「伯仲叔季」來叫兄弟幾人,家中老大就叫某伯,老二就是某仲,老三某叔.......以此類推,關仲就是關二的意思。
「這東西就是你弄的?怎麼用。」李星洲直接問。
關二得意一笑,然後道:「我用給世子看看,其實小人只是改了一下,大多還是世子弄的東西。」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李星洲演示起來,將一小塊鐵片固定在工作部下方的台子上,然後用腳踩下新加的踏板,然後鐵片就被抬高,他飛快轉動大輪,工作部轉動得飛快。
李星洲一下子明白過來,關二給它加了個槓桿,並通過轉動的橢圓工作部代替人工打磨!兩者一接觸就發出令人肉麻的摩擦聲,經一次摩擦,固定死的鐵片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印記,大概只有幾毫米深,李星洲知道,只要有了這個印記,之後就會越來越快,越來越順利!
果然,鐵牛幫忙在新磨出的豁口上抹豬油,接著鐵皮再次被踏板抬起來打磨。
通過不斷重複,大概過去一個多時辰,關二已累得滿頭大汗,中途李星洲讓他休息一會兒他也不歇,滿臉樂呵,搖搖頭接著干。
一個時辰左右,火藥池已經初具雛形,只要稍作加工就能用了!
李星洲心中激動,連忙問:「這做一個火藥池需要多久!」
關勝拍著胸脯道:「世子,用這個東西,就我和鐵牛兩個,一天能磨三到四件藥池出來!」
四件!
李星洲確實驚了,隨著水力落錘不斷落成,槍管生產速度正不斷加快,可需要手工打磨的火藥池卻大大限制生產速度,導致王府現在一個月只能生產十幾杆遂發槍,一年只能生產兩百杆左右。
現在火藥池兩人一組,一天能產三四件!
也就是說將王府內負責生產槍管的鐵匠除去,一天能產十二到十五件左右,除去休息,一個月保守估計也能產三百件!
一年內,如果事情順利,更多水落鍛錘相繼建成,王府能生產三千遂發槍!
兩百之三千,產量可謂天差地別!
而一切的改變,只因為這名叫關二,名不見經傳的鐵匠一個小而簡單的發明。
果然智慧火花總在經驗積累沉澱之地,最容易爆發出來。
「賞!」李星洲高興的大手一揮:「關二,本世子賞你兩百貫!」
兩百貫!
在場鐵匠都聽呆了,畢竟很多人辛苦一輩子說不定也不值這兩百貫,就連關勝自己也呆了。
李星洲拍拍關二的肩膀,高興道:「你應得的!」心裡卻明白,這小小的智慧何止兩百貫,知識無價,雖是小改動,可其帶來的效益即便兩萬貫都不過分.......
「不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鐵匠突然插話,他一說話,圍觀的鐵匠都安靜下來。
李星洲正在興頭上,有人插話忍不住皺眉,看得出這老鐵匠比較有威望,因為他一說話,別人都不敢說,可總覺得他眼熟。
老鐵匠撲通一聲在他面前跪下,然後拱拱手,言語誠懇的說:「世子,此事萬萬不可啊,這種玩意怎麼能代工呢?這樣一來誰還會學祖宗手藝啊。用奇技淫巧代替真本事,年輕人也會變得懶惰,不老老實實做工,不認真學藝,時間長久了就連自己本來手藝都忘了,那就是欺師滅祖啊!
祖宗手藝,可是千百年來代代相傳,薪火相承的東西,能延續不斷是多不容易,世子一定要好好想想啊!不只是為一時貪圖便宜,也為後代子孫,根正風氣.......」
老鐵匠越說越激動,最後他居然一個人說得聲淚俱下,連連給他磕頭,圍觀的有些鐵匠都開始動容了。
關二聽了也一臉為難,小聲道:「世........世子,這銀子俺不要了。」
李星洲臉上笑容已經完全掩去,一抬手,示意關二不要說話。
他終於記起來為何覺得這老頭眼熟,因為起初使用水落鍛錘的時候這老鐵匠就找他談過,表示反對,所以才被調來打磨藥池的。
「馮同強?」
「正是老朽,沒想世子還記得。」老鐵匠抹去眼淚,受寵若驚。
李星洲臉色越來越難看,心中有一股怒火緩緩醞釀,升騰,他沒讓老鐵匠站起來,有些人還是跪著的好。
他能感受到周圍氣氛的變化,鐵匠們大多都是將心思心血投入到自己手藝中的老實人,哪會想那麼多呢,有人說得稍有道理,便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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