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五十五、起家人+南方急報(2/2)
「為什麼。」
「為家兄報仇!」起芳說得斬釘截鐵,抬頭來看向他,目光隱隱能見怒火。
李星洲皺眉:「能細說一下嗎。」
之後,起芳詳細說起他們起家和蘇州丁毅的事情,一五一十,半點不漏,李星洲逐漸將腦海中許多細節也彌補上了,越是聽著,越發覺得這丁毅真是個人才。
怪不來他能策劃出那樣天衣無縫的刺殺皇帝計劃,正如他在瀘州的布局一般,也環環相扣,讓人咂舌,李星洲之前就奇怪過,為何瀘州被叛軍逼到這份上,居然沒有發動群眾,奮起反擊,是人都有脾氣,狗急還會跳牆呢。
起初他以為是瀘州知府生性軟弱,無權欲,無爭鬥之心,所以聽天由命,或是一開始就準備投靠叛軍。
現在看來並非如此,不說蘇州知府怎麼樣,至少這起芳就是個權欲極強的人,關鍵在於丁毅技高一籌,早就想到可能有這樣的變數,所以以瀘州知府的兩個兒子為質,迫使瀘州陷入內耗之中。
「其實你們大可去投靠丁毅,如此還有生路不是麼。」李星洲道。
起芳驚訝的看他一眼,隨即搖搖頭:「平南王真是快言快語,毫不忌諱,事到如今,本將也不掩瞞,我確實想過投靠丁毅,至少不用苦苦支撐,可他殺了我大哥!」
「你們還真是兄妹情深,可就算如此,如果忍辱負重,你們起家依舊能富貴繁華,若一時衝動,說不定你們都要死。」李星洲隨意的問著,他在考量和察言觀色,他要知道起芳說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他不是小孩子,不會輕信一個只見過兩次的人一面之詞。
起芳悽然一笑:「在我起家府中,父親自從母親去世之後便醉心求仙問佛,不理會政務,平時都是大哥打理家事,照顧我們。
二哥壯如熊虎,瀘州之內沒有對手,有他在沒人敢欺負到我們兄妹頭上,而我,兩個哥哥一個教我讀書作畫,教我為人處世,一個對我言聽計從,誰敢欺負我就拳腳相向......」
她說著說著眼角居然流下淚來:「眾人都說駙馬府其實是公主府,那淮化府也差不多,父親雖是知府,可辦事糊塗,都是我們兄妹三人相互扶持,相互依仗維續至今......
平南王殿下,我起家人雖審時度勢,卻絕不卑躬屈膝!」
她話說得斬釘截鐵:「他們殺我大哥,起家與丁家勢不兩立!」
李星洲忍不住點頭:「話說得好,確實令人敬佩,可這也與本王無關。」
起芳死死盯著他,眼中都是怒火和不甘,然後咬咬牙道:「平南王就不再好好想想嗎,即便王爺沒有半點赤誠,也不想忠君報國,為社稷百姓,也該想想我起家能給你什麼好處吧.....」
........
三月底,京城關於李星洲封王南下的熱議已經過去許多,畢竟聊歸聊,罵歸罵,又能改變什麼。
茶語飯後的話題再次回歸天氣,生活瑣事,或者某個才子的佳作,談談風雅,說說俗事,南方的戰禍和民不聊生在這感受不到半點。
南方雖然時不時會傳回很多戰報,但大多無關痛癢,其實除去幾個朝堂大員還有皇帝焦頭爛額,對於普通人而言,不過多些飯後談資罷了,或許初聽之時確實小有憂心,但一覺睡醒便拋之腦後。
三月,草長鶯飛,萬物生發,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開元街道上熱鬧非凡,有人叫賣,有人說書,有人算命,三教九流,販夫走卒,熙熙攘攘。
從頭到尾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翩翩公子,彩衣佳人,一副盛事景象,景國上下無處不繁華,人們沉浸在這盛世圖景之中。
卻在這時,一匹快馬穿街而過,引來一陣咒罵,可那馬匹絲毫沒有減速,一路從南門入,直奔街北而去,路上行人匆匆避讓。
不一會兒,那快馬過了街市,直接進皇城外城,過了午門,便向著內城去。
.......
坤寧宮,皇帝皇后和眾妃都在。
四妃貴、淑、德、賢中,貴妃染疾已經去世,淑妃壽終正寢,如今只剩德妃和賢妃,不過剩下的嬪和美人依舊有二三十人,年紀有大有小。
「既是一家人,朕也不怕什麼忌諱,便跟你們直接說了。」皇帝揉揉太陽穴道:「太醫告訴朕,太后是熬不過這幾天了,你們身為皇家內室,同為女人,抽空多去陪陪她老人家吧。」
他這話才出口,頓時下面的人都小聲啜泣起來。
隨後,皇帝遣散眾人,只讓面帶倦色的皇后留下。
「各宮各庭也早做準備,讓內廷司準備喪葬事宜,白布白綢,火燭,香油這些都要勞煩你了。」皇帝說著拉住皇后的手,「朕知道你這些日子辛苦,可實在不放心其他人,跟別人說這事還要忌諱,只有跟你說不必。」
「陛下說的哪裡話,這本就是臣妾分內之事。」皇后笑道。
皇帝點點頭,隨即也嘆口氣:「宮裡做事的,只有你能讓朕放心。」
皇后笑起來:「陛下過譽,不過毛鸞倒是真有本事,本以為他要壞事,沒想他真把太后陵寢趕建起來,如此太后也能安息了。」
「哼,這事朕也問過,他沒什麼本事,不過求對人罷了。」
「求對人?他去求誰了。」皇后好奇。
皇上難得一笑:「他啊,去求星洲了,星洲府中有個奇人,是他極寵的丫頭,居然能有辦法用幾個鐵輪加繩子,讓兩三個漢子便起千斤重物,朕親自去皇陵看了,確實厲害。」
「還有這事。」皇后嘖嘖稱奇。
皇上點點頭,隨即又像是想起很神秘,皺眉道:「還有,明日太子便到京城,京都民眾若見了只怕咒罵不止,損我天家顏面,不成體統,朕準備私下安排人到渡口秘密接他進宮吧。」
皇后搖頭道:「陛下,太子是天家之後,社稷根存之本,哪能如此草率,即便犯錯,也不能如此冷落,明日臣妾親自出宮去接他吧,走隱秘些就成,那孩子一路風塵,也不容易。」
皇上點點頭,也不多說什麼,「隨你。」
就在這時候,上直親衛指揮使衛離匆匆進來:「陛下,南方戰報,是急報,殿前指揮使楊洪昭之子使楊洪昭急呈,已侯在殿外。」
皇帝皺眉,楊洪昭讓他兒子送的戰報,那必不是小事:「讓他進來!」
風塵僕僕的楊洪昭進來,身上還有來不及回府脫去的鎧甲,跪拜之後趕緊將手中奏報呈上,內廷司總管福安接過,然後送到皇上手邊,皇上打開,一目十行看起來,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看完之後,將奏報遞給旁邊好奇的皇后,然後對福安道:「快,召王越,召冢道虞、羽承安、溫道離、趙光華、童冠、薛芳、湯舟為、魯節、毛鸞、陳鈺.......進宮議事!」
那邊看完奏報的皇后一下整個人呆愣原地,無聲中淚珠滑落臉龐,周圍宮女和太監被嚇到了,紛紛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