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一十六,爆發+戰前部署(2/2)
「糧食讓大家分一分,兵器用來防身,快點跑吧,跑得越遠越好,最好不要留在蘇州。」村長搖搖頭,一臉悲愴:「這就是知府大人的原話。」
在場的漢子聽完都低下頭,有人喃喃自語道:「又要跑,這都跑多少回了......」
「每跑一回就要死人。」
「可出蘇州,我們能跑哪裡去......」
「狗皇帝欺人太甚!」
「......」
壓抑而絕望的氣氛在人群中蔓延,劉季捏了捏拳頭,上前一步道:「村長,槍頭和糧食我都要,不跑咧。」
「不跑,不跑你能做什麼?」
大家的目光也都看向他。
劉季這時候反而坦然了:「我婆娘死了,娃死了,這下想想,我算是明白咧,就因為那個狗日聖公來的時候我慫了,不敢跟他拼命,總會想都會好起來......
反正跑十有八九也會死的,我打算去蘇州城,跟那些狗日的拼了。」
說著他自顧自走過去,從箱子裡挑了個好槍頭:「我要殺人,我先挑好的。」
漢子們呆呆看著他,然後劉季表叔也走出人群,過去從箱子裡挑了一個槍頭:「我也殺人!」
陸續不斷的人走出去挑槍頭,然後站在劉季那邊,村長看呆了......
「你,你們這是要反皇帝!」
「去他狗日皇帝,老子自己打野味,自己種田地,個人養個人,哪有半分是他給的?那個狗日聖公來的時候皇帝在哪跌?他養的廂軍,都他媽是一夥豺狼!」劉季表叔憤怒道。
眾多漢子聽了眼中都怒火升騰,也不再猶豫,全都上前選了槍頭,站在劉季那邊,村長看著情況,也不多說,只是走過來拍拍劉季肩膀。
村口夜風還在呼呼作響........
.......
丁毅站在蘇州城頭,看著一批又一批扛著刀槍的鄉勇緩緩進入蘇州城,蘇州廂軍統領姜鵬,還有朝廷欽使,中書舍人末敏雲的腦袋掛在城門上方,每有人路過都會唾罵一頓。
蘇州知府一紙文辭懇切,委屈滿滿的文書貼滿安蘇府全境,以退為進籠絡人心,正如之前所預料的,一顆姜鵬的人頭,一顆朝廷欽使的人頭成了致勝關鍵。
可丁毅心中卻明白,有些事改得了一時,改不了一世,要想真改,除非.......他自己來做!
「丁賢者,這麼做真有用嗎?這每天花的可不再少數,而且我看這兩天還有不斷加多的趨勢啊。」身後的汪家家主皺眉道。
「汪伯父若是捨不得,撤了你家粥棚就是。」丁毅不想跟這短視的老古董多費口舌。
「這.....這賢侄說笑了......」老傢伙尷尬的笑了兩聲,不再多說。
這幾天他聯合幾大商家四處開設粥棚,但凡有從各地趕來蘇州的義勇,都免費提供食物。
讓下人和家中人提供食物的時候只說:同為蘇州人,略盡綿薄之力,不及各位捨生取義之豪情萬一。
效果肯定會出乎意料的好,因為同仇敵愾之中,情緒和氣氛是會累加的,正是收買人心的大好時機。
丁毅也知道他這麼做肯定會引來蘇半川不滿,可蘇半川無暇顧及。
說白了知府大人還是失策了,從未想過雖然他能煽動人心,可當數以萬計的鄉勇義士來到蘇州城後,他要如何安置?憑藉他有眾多刀兵軍器,無數貴重甲冑?
當丁毅那天聽到蘇半川炫耀的在他面前報出這些的時候他就明白,樹立威望的機會來了,人要吃喝拉撒,然後才能上陣打仗,蘇半川想了很多,準備很多,可都想到打仗去了,卻忘了要如何養活這些人。
現在蘇半川即使不滿也不敢妄動,他丁毅一收手,安蘇府養不活這麼多人,只能看著他光明正大收買人心,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要是待會知府派人來找我,就說我出城去了,不知在哪。」丁毅交待隨從,然後就快速離開了,這時候見蘇半川不是個好主意。
.......
「砰!」蘇半川狠狠的將手中茶杯摔在地上:「好個丁毅小賊,居然利用本官收買人心!」
安蘇府側廳書房,蘇半川大怒道;
在場的還有他的兒子蘇歡,弟弟蘇半安,以及方聖公。
蘇半安搖搖頭道:「派去找他的人都說丁毅不在,出城去了,一時不知在哪。」
「哼!他就是故意不敢見本宮,一時大意,以致今日!」蘇半川重重的敲了身邊的桌子。
方聖公卻淡然用他難聽的聲音道:「蘇大人也不必生氣,這樣確實能收買人心,但始終有限,不利用他們幾大商戶,大人能養活那麼多人嗎?」
蘇半川喘著粗氣,這才逐漸平靜下來,無奈道:「方先生說得也在理......」
說完他突然回頭給了自己兒子一巴掌,打得蘇歡一臉懵逼,隨後居然哭起來。
「逆子!你還哭!」蘇半川大罵:「差點讓你壞了我大事。」
他收買人心,讓廂軍搶糧,他再送糧,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這其中需要做的就是秘密的將東邊的糧送給西邊,然後把西邊的糧再運到東邊。
想到自己不成器的兒子無所事事,想鍛鍊他,就把這簡單的事情交給他,結果他還偷懶,就地收糧送糧,差點把他氣出病來,要不是親兄弟蘇半安早點發現,只怕早就出事。
蘇歡一臉不服氣,哭喪著道:「爹,這有什麼,反正不就是發糧,哪裡發不一樣,那些賤民能知道什麼......」
「孽畜!你懂什麼,你以為種田的農戶都是跟你一樣的酒囊飯袋嗎!」蘇半川大怒,他可不是草包,年輕的時候做過的實事多,懂的也多。
不同的田產不同的糧,不同的山出不同的水,那些眼力好的,經驗多的農戶能分辨出是不是自家種的糧食,所以他才要費盡心機把東邊的糧秘密運到西邊放。
可自家這個兒子簡直越看越氣!還不如種田的泥腿子。
想著,他無奈嘆氣。
隨即換了話題,重重的敲了敲桌子:「總之,無論如何不能讓朝廷禁軍過了鞍峽口,兩位有什麼高見都說說吧。」
蘇半安道:「哥,還能有什麼高見,鞍峽口兩面是山,居高臨下,而且水流湍急,我們只要多埋伏強弓硬弩,然後在出峽口用船隻堵上,他們就是死路一條。」
蘇半川擺擺手:「道理我自然懂,可機會只要一次,要是朝廷大軍有了機會重擺陣型,我們不過是散兵游勇,他們訓練有素,遲早會被他們耗死,必須一戰而定!越周祥越好。」
隨後,蘇半川趕走自己慫包兒子,眼不見心不煩,三人開始商議起細節部署。
.......
「如此,明天就由半安率軍前往鞍峽設伏,我親自坐鎮蘇州!」最後,蘇半川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