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二十五、石墨坩堝+冢道虞反悔(2/2)
李星洲驚訝:「你還能看出誰是廚子?」
「唉,這哪裡用看啊!點兩三個菜,在那閉著眼睛跟貓吃食似的,能吃上三兩時辰,不是來偷學的廚子還能是什麼。」嚴昆一邊說一邊擺出眯眼品嘗的樣子,還真有三分神氣。
「哈哈哈哈,這倒不用管,遲早的事情。」李星洲被他逗笑了。
嚴昆接著說:「還有,最近店裡的幾個夥計跟我說,打烊後有人悄悄找上他們,說只要能給出將軍釀的獨門配方,就給五十貫錢,問他們什麼人,他們也說不知道。我怕事情鬧大,還真有人忍不住收錢,所以都讓他們保密,不敢張揚.....」
李星洲聽了點點頭,這些其實算是意料之中吧,畢竟將軍釀的暴利,眼紅的肯定不在少數。
他想了想對嚴昆道:「昆叔,這事不用保密,你就跟夥計說也無所謂,也不用警告什麼的,就當玩笑話說就行。」
「這.....這怎麼行呢世子!萬一他們真收錢了那可是大禍啊!」嚴昆神色激動。
李星洲一邊裝填子彈,一邊搖頭:「沒事,這本就不是什麼忌諱的事情,有些事說開了反而更好,更能穩定人心。」說完他突然抬手一槍。
砰!正中靶心。
嚴昆見他這麼說,也不敢違逆,只是點點頭然後退了出去。
看著遠處被打穿的鐵板,李星洲忍不住一笑,看來槍法有所回復啊,任何技巧總有人能做到登峰造極,射擊曾經就是李星洲的強項之一,當然也只是比較出彩,和那些頂尖的狙擊手沒法比。
有一個加拿大狙擊手在三千五百多米的距離上狙殺了敵軍指揮官。三千五百多米,子彈出膛之後開始減速,從槍口飛到目標都需要8~10秒鐘,加上風力,重力等各種影響,簡直難以想像他是如何做到的,可就是有人能做到。
至於嚴昆說的問題他多少有些心理準備,只是嚴昆始終太過忌諱,太過封建。心理學研究表明一位神秘化的秘密是難以保守的,公開、開明的環境反而能增加人的忠誠度,讓讓夥計們知道沒什麼大不了。
再說這也是遲早會被人發現的東西,王府要做的不是防止別人進步,而是不斷創新,並保持領跑優勢。
想著,李星洲又放一槍。
砰!又中。
標靶是這個時代最好的鐵板,他專門讓鐵牛給自己鍛造的,在遂發槍面前依舊會被輕易擊穿.......
正好這時候,有家丁繞過花壇,匆匆向他跑來:「世子,祝融來了!」
李星洲放下槍,隨即大喜,大概明白祝融來做什麼了:「讓他進來!」
不一會,滿面紅光的祝融進來了,一來就大聲道:「世子,稟告世子,那些坩堝已經鑄好了!」
他二話不說,收好槍,換了外衣和一雙鞋子,就跟著祝融去了後山。
後山偏南的位置,這裡土壤都是黃土,還有黏土,五座土窯佇立在這,煙塵滾滾,開來才撤窯。
這些土窯都是祝家人造的,他和祝家處於僱傭關係,每個月都要支付佣金,而祝家上下為他工作,包括燒制將軍釀的玉淨瓶,裝香水的精緻瓷瓶,還有就是這個——石墨坩堝!
看著眼睛整齊擺放的五十個黝黑坩堝,李星洲激動得差點把下巴笑掉。
「世子有這麼高興嗎,不就是幾個黑水缸罷了......」祝融撓撓腦袋道。
李星洲沒解釋,用手摸了摸還溫熱的光滑坩堝表面,這些黝黑的坩堝都才出窯,餘溫沒有盡散,可在人類進入電氣時代之前,要想規模生產真正的鋼鐵,只有靠著些難看的大傢伙了!
........
燭火昏黃,冢道虞骨節粗大的手指有些顫抖,舉著硃筆批示的聖旨,就著燈火呆呆看了許久。
從接到聖旨之後,他已經讀過十幾遍,每讀一遍,真實感便強上一分,直到現在,他才完全確認,這事真的成了!
他苦苦堅持許久,卻困難重重,阻力重重,毫無進展的事居然成了!
聖旨寫得清清楚楚,也正如起初李星洲所料,皇上雖然同意,但也並非完全同意,只批示允許神武軍第五廂試行,第五廂兩萬禁軍,也足矣。
可到底如何做到的,他現在想來還有些脊背發涼,像是童冠,之前離心離德的樞密院眾臣之類的人,想必到最後都不知自己是如何被算計的吧。
這種人太危險,雖是個小輩,可還是讓冢道虞下意識想要敬而遠之,可偏偏自己又和他做了交易。
他現在開始猶豫了.......
神武軍比較特殊,因為長期駐守京都,所以神武軍有五廂,近十萬兵力,而其它的嶺捷軍,武烈軍都只有兩廂,兵力大概五萬左右,長期輪換駐守在外。
這就意味著神武軍每軍都是幾乎滿編,一軍足有兩千多人,這可不是個小數目,兩千多禁軍,交給一個皇孫,將來若是出事,他就是千古罪人!
若是尋常人,事成之時他早就反悔,他是樞密使,大將軍,就算反悔,一個皇孫又能拿他如何?
可是.......可李星洲的手段讓他心有顧忌。
「唉.......到底該當如何。」冢道虞眉頭緊皺,放下手中聖旨,周圍燈火閃爍不定,光影晃動。
另一邊放的是李星洲給他的另外一封信,這是讓他呈送皇上,明確軍隊改制分工,以避免什麼「責任分散效應」的。
還有寫到一半的奏摺,是他親自起筆,為李星洲求軍指揮使的。
冢道虞閉上眼睛,雙手緊握,也不說話,書房裡安靜得沒有半點聲音,只有燭火在跳動......
許久後,他緩緩睜開眼睛,然後收起聖旨,搖頭自嘲道:「半截身子入土之人有何顧慮,不肖子孫又何須為他們謀福避禍,身為人臣便盡人事吧........我始終是陛下的臣子。」
說著他拿起那寫到一半的奏摺,就著燭火燒了個乾淨,嘴裡喃喃自語道:「李星洲,唉.......」
他別無選擇,皇上也許會同意,畢竟軍隊改制其中一點便是樞密院直轄禁軍。
在試行的神武軍五廂都,他身為樞密使有著自命軍官的權力,便如事先約好的,李星洲有文武官身,讓他上去,執掌一軍也合情合理,陛下十有八九不會反對。
可是......李星洲是皇孫!
一軍滿編兩千五百人,還是兵甲齊全的禁軍,便是太子在京,掌軍兩千也不是能讓皇上安心的事,若有萬一,他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想到這冢道虞也無奈,是他背約,可也無可奈何。
自古忠義難兩全,這事沒有李星洲成不了,但身為人臣,他不能讓李星洲接著染指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