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二十三、善後(2/2)
人新軍入城圍剿顯然是不合適的,先不說常年駐紮城外的禁軍不熟悉城中街道,各種錯綜複雜的地形叛軍要是躲起來,士兵根本不知道去哪找,鬧得人心惶惶,百姓不安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李星洲提出的建議是把這事交給開元府,讓何昭調集衙役去辦,衙役大多本地人,而且天天管轄各處,熟悉城中地形,而且和附近人家有交情,讓他們去辦效率更高。
很多瑣事,零散之事,忙忙碌碌,擦洗血跡,安置屍體,羈押戰俘,等理出頭緒,忙碌得差不多時,已經到第二天正午,太陽高照。
加上昨夜一晚廝殺,李星洲終於支撐不住,在季春生病床邊睡著了。
等他悠悠醒來,已經是下午,船上的季春生沒了,魏雨白還有幾個營指揮使站在他面前,低頭默不作聲。
他心中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問道:「季叔呢?」
起初沒人說話,最後魏雨白開口:「他.......走了........」
瞬間,一口氣堵在胸口,他有千言萬語,都死死卡在喉嚨里,一句也說不出,默默按著床沿站起來,努力控制自己情緒。
「什麼.......什麼時候走的。」他問。
「王爺睡著的時候。」魏雨白回答他。
「人呢?他現在在哪。」
「已經接回王府了,在宮裡總歸不好.......他是王府的人,王爺太累,我們沒叫你。」
李星洲點頭,「回去吧。」
魏雨白和眾指揮使簇擁之下,李星洲走出屋子,外面眉雪已在等候,李星洲擠出苦笑,拍了拍它漂亮的鬃毛:「還好你沒來,不然連你也沒了。」說著翻身上馬,向宮外去。
此時已到下午,天邊雲彩開始對於,一如他灰暗的心情,他在心裡告誡自己,應該高興,太子死了,從此通往至尊之位的道路,再無人可擋。
但代價呢......
他明白這還是小的代價,縱觀歷史,二千多人的命,季春生之死,作為權力更迭的代價已經是小了,若是改朝換代,權力交接,動輒血流成河,伏屍百萬的情況比比皆是。
可再明白,他始終不過一介凡人,身處其中,他無法不為所動。
所以李星洲是很欣賞趙匡胤這個人的,他是一個會殺人的人,南征北戰,戰功赫赫,但他又是一個會救人的人,陳橋兵變,皇權更迭交替,沒有血流成河,沒有伏屍滿地,縱觀人類歷史,都可以算得上一次奇蹟。
他沒有那樣的老辣,他也想不流血的奪過太子大權,但顯然是不可能的。
.......
經過一天到晚的交接,宮中防務,重新回到武德司,上直親衛手中,武德司城外人手緊急調回。
如今武德司加上上直親衛,皇城中有一千五百多守衛力量,逐漸安定下來。
宮中屍體被拖出掩埋在後山,血跡由宮女,太監擦拭,然後牆角院落撒上香料,遮掩難聞氣息,一切又重歸平靜,仿佛昨夜一切都沒發生過,出了鼻尖的人,還能聞到這些漂亮朱紅宮牆之間瀰漫的隱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