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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七十六、還看今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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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語想了一會兒,不好意思在眾人面前那樣親密,就微微拉著他靠後一些,「陛下用了十幾年,做到了漢武大帝所行之事,功業甚至超過了他們。」

李星洲摟緊她:「其實結果我已經能預料到了,無非繁榮,膨脹,擴張,隨後盛極而衰,歷史總是在重演的,只是對於人民而言,他們可能有數百年的安定大環境,數幾代人中多數能安居樂業,或許這就是我之功勞吧。」

詩語疑惑:「哪有這麼說的,你的功業必將千秋萬代,如今景國之強,四海皆服,萬國來朝,文治武功,天下誰是敵手,敢於抗衡。」她說得自信滿滿,很有皇后的風範。

李星洲笑了,不跟她爭辯,任何人看歷史都是跳不出時代的局限的,身處不同時代,看待歷史都不同。

大名鼎鼎的秦皇漢武,在古代可被人們罵慘了,直到近代和現代,許多人才明白秦皇漢武對於一個文明的意義所在。

又如在南宋之前,眾多朝代國家都奉曹魏為正統,到南宋風向一下子變了,紛紛開始極力批判曹魏,認為蜀漢才是正統。道理也很簡單,因為南宋處境和蜀漢像啊,北方全丟了,只有半壁江山,一個強大而無法挑戰的對手虎踞北方,壓得喘不過氣,如果說曹魏是正統,好像就是說當下金國是正統,所以人們對歷史的看法又變了。

這種局限性自然也在李星洲身上,他能看得更遠,卻不能保證後人又會如何看呆待,他只能儘可能做好自己。

所以他最欣賞的歷史觀還是韓非和教員的歷史觀。

戰國天下大亂,百家爭鳴,儒、道、墨影響很大,可他們結束戰亂的理論在實際操作層面都是想著回到以前。

儒家主張回到禮樂制度的周朝,墨家主張恢復堯舜時期的國家形態,道家乾脆主張回到遙遠的上古部落時代,小國寡民,就能安居樂業。

這是中國人,或者說所有敬重先祖的民族一個對待歷史的大毛病,敬重先祖,崇拜先祖,也喜歡把什麼事都往先祖頭上算,沉溺過去無法自拔。

當下有問題,就怪以前歷史上這裡不好,那裡不對;

或說是哪個先人誤了我,是哪些先人害了國家民族,或是你想想以前,你看看歷史,要是以往如何如何。

早在戰國時期,韓非就批評過這種思想,古人已經作古,一味想著過去是無用的,事情必須看當下,看前方未來。

所以最終結束戰國亂世的不是儒、道、墨,而是以韓非為代表,一直主張看當下,看未來的法家。

所以李星洲最喜歡一首詞: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盡數分流人物,看盡江山變革,但最後一句卻是最令他喜歡折服的,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是啊,歷史已經作古,緬懷感慨就是最好的紀念,而人也好,國家也好,民族也好,總是要看未來才有出路的。

歷史已俱往矣,而後人該還看今朝。

昭德三年,李星洲下令,景國南海艦隊以慕容燕為統帥,以馮成為嚮導和副帥,向著阿拉伯海進發,趁火打劫也好,和當地友好貿易,互通往來也好,李星洲讓主帥根據自己判斷決定。

鐵木真已經在路上,李星洲也準備趁機打點秋風,最重要的是開闊國家視野,讓百姓和朝臣們知道世界之大,只有明白世界之大,才會知道不足和進取。

昭德四年,從蒙古草原出發的士兵,從西域蔥嶺回來,帶來前中亞的消息。

鐵木真沒有哲別,確實打得困難許多,但依舊快速打垮了花剌子模。

當朝臣們聽說信使描述,明白花剌子模是人口超過千萬的大國之後,也對北方蒙古國重視起來,甚至有人請命要北上攻擊蒙古。

昭德五年,景國完全控制交趾和金國移交的土地,隨後李星洲下令,擴大科舉規模,選拔更多人才,同時將《荀子》之學納為正統學說。

隨後,改元隆興,除了遠征軍之外,不再有大的戰爭,許多附屬國都放下心來。

至此,一個龐大,強悍的的帝國再次屹立於世界東方,就如漢唐故事。

李星洲不知道他會給後人留下多少遺產,也不知道史書如何記載,後人如何評價,他只想在有生之年,盡力維持他開拓的龐大基業,至於子孫後代如何,那便看他們的本事了。

畢竟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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