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二十一、臘月初+明州大族的對策(2/2)
如今皇太孫凱旋,立下曠世奇功,直接打到金國首都城下,迫使金主稱臣,讓出遼東遼西大量土地,甚至連人家皇后都搶了。
如此赫赫戰功,讓很多人難以置信,冬月初就開始到處派人打探,心裡不斷盼著是假消息,結果打探來打探去消息是真的!
光是明州,就有兩家老人因此事刺激一口氣沒喘過來去了。
隨後,無論在民間還是朝堂,皇太孫威望一下子上升到無人能及的程度。
而去年聯合起來抗拒牴觸皇太孫改制的大族和官員,之後還給朝堂上書要求皇太孫撤軍的那些人心裡也明白,他們要倒大霉了。
而吳惠生也成了名人,因為他非但沒有和大多數人同流合污給皇太孫施壓,還上摺子表示支持皇太孫改制。
所以他是少數站對了隊的人,於是便有眾多討好和求助。
一些是大族拉攏,一些是同僚求助。
吳惠生飄飄然的同時也有一些緊張,他摺子是上了,要是皇太孫沒見到呢?他心裡也有不安,萬一沒見到,那今天被捧得多高,明天就會被摔得多慘。
所以他決定再做些別的事,要讓皇太孫對他印象深刻。
他明白那些大族很多想必完全不敢再和皇太孫對著幹了,可必然也有狗急跳牆,還要另謀出路的人,如果他能摸清那些人的動向,搞明白他們要出什麼招數,提前報告給皇太孫,那必然是大功一件啊!
吳惠生也是個說干就乾的人,不然當初他也不會頂著壓力站皇太孫。
於是他開始借著大家都來討好他,和他套近乎的機會不動聲色打探起各大豪族近期的動靜。
也有官場的老油條看出他意圖,不過並未隱瞞,只是讓他在皇太孫面前美言幾句,吳惠生都點頭答應了,心裡卻想,到時打聽出消息,這些功勞有多少算多少,當然都要往自己頭上攬,哪會分給別人呢。
......
另一邊,明州城外竹林水榭,炭火正旺盛,煮茶剛剛沸騰,石桌邊坐了八人,年紀最大的發須皆白,有六七十年紀。
年紀最小的大概二三十左右樣貌,都眉頭緊鎖,面色陰鬱。
「這改制就是不給我們活路!」有人氣憤道。
「平心而論,也不是不給,只是要削掉許多。不過在做都是什麼家當大家心裡清楚,各自有數,就不要說那些客套話,多想辦法吧。」一個中年人敲了敲桌面。
「事到如今能有什麼辦法,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可宰得也太狠了,我們年年遵紀守法,該交的稅沒半點少,這皇太孫是要幹嘛?逼我們上死路嗎!」
「死不了,只是退層皮,他拿捏得很有分寸,令人難受。」
「哼,勞資不管,狗急了還跳牆,若逼急了我什麼都敢幹,諸位議下如何?」
水榭中安靜了一下,隨後有人不屑嗤笑,「狗急跳牆?那也得看什麼狗,我看那皇太孫的牆別說狗了,就是狼也跳不過去!
你再厲害能厲害過遼國,再厲害能厲害過金國?
遼國皇帝病死在京城,金國皇帝屈膝投降,眼睜睜看家妻被擄走糟蹋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和遼國金國比起來,你算什麼?你準備拿什麼跳他的牆?」
「你!」
「好了好了,請諸位來不是吵架的。」著紫衫的中年男子抬手制止他們:「是想諸位商議,想個進退之策,不管以前有什麼恩怨,這次我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如果過不去,大家都不好過!
田畝越多,納稅越多,在座最少的也有數萬畝吧,到時如真按這般來,什麼後果你們都明白,這麼多地吃不住,只能吐出去!」
這下沒人再吵了,亭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這裡聚集的就是明州最大的幾家豪族,他們聚到此處,就是為商議對策。
「既然要按照田畝數來,那朝廷總要統計田畝數,到時多與來統籌測算的官吏走動走動,給些好處,讓他幫忙少報些不就成了。」有人提議。
「我覺得可行!」
「對啊,這樣簡單直接。」
紫衣中年人搖搖頭,「想想去年來的起芳,她是皇太孫的得寵情婦,又是得力幹將,如果她再來,你們怎麼買通?」
頓時,所有人啞口無言,起芳去年的強硬作風眾人有目共睹,頂著沿海諸州的壓力毫不退卻,若非年前她被召回,結果如何還未可知。
「就算退一萬步,來的不是起芳,可皇太孫打了那麼多戰,手下殺伐果斷的定然不在少數,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上面嗎!」
這番話令所有人都啞口無言,是了,皇太孫可是當今天下數一數二的鐵腕人物,他常年打仗,還百戰百勝,手下的能人肯定都是見慣血的狠辣人物,怎麼會那麼輕易被收買。
「那該如何是好.......」
紫衣中年人嘆口氣,「其實辦法老夫是想出一個,可需要各位鼎力配合才成。」
「儘管說吧。」
「事情已到這地步,就不用藏拙了。」
紫衣男子緩緩開口:「天下大族不止沿海諸州有,而且北方有,蜀中有!
皇太孫拿我們沿海之地開刀,很快也會對蜀中出手,唇亡齒寒!這個道理要讓蜀中大族明白,特別是吳家,他們背後是當今皇后!
老夫準備年後親自去蜀中一趟,拜會蜀中大族,向他們言明厲害以求支持,如果有蜀中大族為援助,背後就有皇后,我們即便鬧起來,只要不過分,就不會有事!」
眾人聽了恍然大悟,紛紛點頭。
「不過諸位想必也明白,雖說唇亡齒寒,可畢竟沒到蜀中,平白無故別人也不會貿然出手,所以此去需要一些『薄禮』贈給蜀中那些人物,既是大家的事,也該由大家一起分擔。」紫衣中年人環視眾人。
大家明白過來他話里的意思,臉色微微有些變化,最終也都點頭答應。
「說個准數吧。」有人提議。
.......
下午,人們陸續散去,只剩紫衣中年人還在水榭中,看著遠處因風而動的漣漪,心裡很不平靜。
他是明州最大的豪族當家,袁成望,而他們這些的地方大族的興衰命運,完全看接下來一兩個月事情走向如何了。
雖說唇亡齒寒,可他心裡也沒多少低,蜀中大族願不願和他們站在一起。
「罷了,盡人事,聽天命吧,不能坐以待斃。」他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