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零六、會面+可怕(1/2)
九在《易經》為極陽之數,所以九月九又稱重陽,重陽節當日,年輕人結伴登高,宮中要吃花餅,皇上率百官登高祭拜天地,在古時是個非常隆重的日子。
前線將士們卻沒那麼多閒情逸緻,他們還在趕路。
路上,軍中隨行的軍醫長史正向李星洲匯報此次出征至今,所有軍隊統計上來的傷亡。
「殿下,下官籌算一夜,終於有個總數。」長史溝壑縱橫的老臉一臉笑意的說,「此次出征至今,我軍總計傷亡一萬零二百七十人,不過這只是在計的。」
對於這個數字李星洲並不驚訝,所謂傷亡是傷和亡,輕重傷員都算,就算行軍途中感冒無力作戰了也算傷員,數字自然會大。
「多少人陣亡。」李星洲騎著馬直接問。
「一千七百零四人,殿下這簡直前所未聞,況爍古今,上萬人受傷卻只死這麼點人!」
話才說話,長史老臉一皺,覺得自己表達有誤,好像他在幸災樂禍似的,於是改口,「殿下,我的意思是.......」
「你別說了,我明白。」李星洲擺擺手。
傷亡傷上萬人,最終死亡卻只有一千七百多人,最大的功臣還是酒精。
在冷兵器時代,直接戰死的人數是少數,因為無論是遠程弓弩還是近距離的交兵,大多數時候都無法直接造成讓人短時間喪命的致命傷。
且不說弓弩動能不足,準頭玄學,透甲之後還有血肉骨骼阻擋,穿透力有限,就算近戰很多時候都不能一擊致命。
大多數時候都是造成外傷讓敵人喪失戰鬥力。
所以古代很多勇將,身上動不動就十幾道幾十道傷疤。
但在後勤條件惡劣的戰場上,將軍有一大堆人精心照顧,普通士兵可沒有。
在後世看來,先消毒殺菌止血,再縫個幾針,或者做個小手術取出傷口異物,打點消炎針就能康復,完全不用擔心生命危險的傷,在如今都是賭命!
沒有消毒殺菌,沒有手術取出傷口殘留物,沒有消炎針,沒有破傷風疫苗。
死不死全看臉,傷口感染潰基本等於死,血止不住也是死,殘留在身體裡的箭頭、鐵片等異物取不出來基本也是死。
所以戰後減員才是死人的大頭。
士兵還會將屎尿糞便塗抹在箭頭上,讓中箭的人哪怕只是受傷也大概率導致傷口感染。
還有守城利器金汁,直接把屎和尿煮沸澆到敵人頭上,不只是燙傷,即便沒死也會傷口感染只能等死。
可以說在古代受傷是非常慘的,大多數時候只能聽天由命,自求多福。
而且看著戰友在哀嚎中日漸消瘦,傷口腐生蛆卻毫無辦法,只能等死,對士氣的打擊也很大,許多第一次見的新兵根本承受不了這樣的景象。
而有士兵則想的是馳騁沙場的熱血,封狼居胥的偉業,結果面對的卻是如此無力慘烈的現實,精神也會崩潰。
可新軍後勤重要資源中有酒精,酒精直接清洗對傷口不好,卻勝在能防止感染,阻止這些慘劇的發生,軍中受傷的人幾乎沒有感染導致傷口潰爛,身體發燒而死的。
雖有一些確實受傷過重無法救治,但至少死得沒那麼痛苦。
這大大降低軍隊減員,減輕士氣壓力,在一千七百多人的陣亡中,前線部隊反而不是大頭,更多的是輔兵和後方補給的勞役。
在寧遠城外的對峙階段,完顏宗弼身為沙場老將,敏銳察覺正面交鋒無法戰勝景軍,從而開始用輕騎繞後襲擾糧道和補給輜重的戰術,一度讓李星洲很煩躁。
也正是在那階段的對峙交鋒中,軍隊輔兵和勞役損失頗多。
一邊聽著長史匯報,一邊想著談判條件,北上的時間過得飛快,空氣中的寒意也越來越重了。
.......
九月九日,快到正午時,李星洲北上大軍的前軍遇到了劉季派來接應的騎兵連,隨後由他們帶路,繼續向北。
到正午,他們到達上京城南三十里處的山坡上,山坡各處高地已經插滿景軍旗幟,大軍連綿,方圓數里都是景軍。
劉季親自帶著部將來復命。
李星洲在眉雪背上向北方看去,前方數里的山坡腳下就是李雙方約談的驛站。
土木製的小驛站孤零零立在泥濘大路旁,據劉季所言,昨夜剛下過小雨。金國許多人身著華服正裝,早在驛站外的大道上等候,應給是他們的國主和文武重臣。
而在後方五六里外,金軍旗幟也在大道兩側飄揚,遠遠看不清有多少,但光看旗幟還以為有上萬人馬。
不過劉季剛剛才告訴過他,金軍當下不可能有那麼多人。
主力在遼東被打散,完顏宗弼率領殘部向東北雪林中逃竄,京城禁衛軍被劉季手下的八營黑衣騎兵擊潰三次以上,斬首超過兩千,已經潰不成軍,組織不起來。
如今上京周邊各個據點要道都在黑衣騎兵控制之中,皇城裡的人出不了上京,根本沒法組織大量人手,三千人是最高的估計。
李星洲點頭,他們這邊從山海關開始一路上分兵留守各重鎮。
隨後楊洪昭、魏雨白又帶走一批,但如今他帶來的人加上劉季帶過來的四營黑衣騎兵,依舊有一萬五出頭的兵力。
驛站以南滿山都是他們的人,各個制高點都被他們占據,如果金國反悔,他們趁勢攻入上京也不是沒可能。
李星洲遠遠看了還在等候的金國大臣和皇帝,然後道,「拉幾門新炮上高地準備好,等下要是談不妥,或者他們要死硬到底,就直接把金國皇帝炸上天。」
周圍人一愣,隨即馬上開始行動起來。
李星洲早盤算好,今天把他們皇帝拉出來談判,要麼對方妥協,要麼送他歸西,然後大軍去取上京,無論如何都不虧。
「今天事情就會有個了結,劉季你準備好。」李星洲道。
劉季點頭,「屬下明白。」調轉馬頭開始到山坡後方集結騎兵,如果談判不成,他們從高地奔襲而下,金國皇帝和大臣一個都別想跑。
李星洲則點了一堆人,都是軍中將領,還有六名親兵好手護衛,向著山坡腳下的驛站打馬而去。
......
正午太陽高照,遠處山頭上飄揚著景國人的旗幟,各個山頭到處都是,遠遠的看不清人影,但所有人都心驚膽戰。
後方有接應他們的金軍,在場人心裡都清楚,只有東拼西湊而來的一千多人,國相劉旭讓他們多帶旗,虛張聲勢。
但不管再怎麼虛張聲勢,即便人數優勢他們尚且不是景軍對手,如今景軍人多勢眾更是。
蒲察伶和所有人一樣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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