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千里共嬋娟(1/2)
八月十四的皎潔月光之下,兩側村中房舍寂靜無聲,俊秀公子和美艷佳人並肩而行,迎接即將到來的,兩個人共同的生日。
這是一個很美好的場景,如果不是背後還有那一對仍然在不依不饒冷嘲熱諷的師徒倆,朱瑩會希望這一條路更漫長一點。可現在……實在忍不住那時不時傳來的對話,她猛然停步轉頭,惱火地喝道:「花叔叔你有完沒完?阿六還小呢,你就不能讓著他一點!」
張壽其實也對身後兩人那小孩子似的鬥嘴挺無奈的,可轉過身見花七用有些微妙的表情看朱瑩,他只能收回目光,衝著阿六責備道:「阿六,敬老尊賢,別故意氣人!」
「哦。」阿六斜睨了花七一眼,突然輕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張壽很少看到阿六這麼人性化的表情,見人撂下這話就蹬地而起,一個起落就消失在了一旁的村中房舍屋檐上,他更是微微一愣。下一刻,他就看到花七摸了摸鼻子,悻悻念叨了一句,竟也是一個縱身跟著消失了。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他只覺又好氣又好笑。
阿六那小子居然嘲笑花七做電燈泡……原來這小子一點都不沉悶……
而這時候,朱瑩沒好氣地嘟囔了一聲:「花叔叔真是的……老不正經!」
張壽知道朱瑩也察覺到了,不禁啞然失笑,可在這種很適合談情說愛的環境之下,他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從煞風景的話題開始。
「剛剛被生擒活捉的那幾個人說,留了十個人守在山下,可我們剛剛下來,那是人也沒有,馬也沒有。如果真是村里這些大叔大爺們幹的,想想這些年我和他們朝夕相處,我到底都是和什麼強人一起生活在這個村子啊!」
可朱瑩卻反而喜歡聽張壽說這些鄉里鄉親的日常,尤其是他感慨村人的強大戰鬥力時,她也忍不住輕哼道:「最讓人驚訝的,難道不該是阿六嗎?想當初他帶我去齊良那兒找你的時候,呆呆愣愣,寡言少語的,誰知道他是花叔叔的徒弟,本事居然還不小!」
張壽對朱瑩的怨念大為贊同:「沒錯,這小子簡直是裝傻充愣的人才,哄了我這麼多年!回頭我要好好審審他,對了,還有楊老倌,小呆的老爹鄧二牛……村里這一張張死緊的嘴,我非得撬開不可!瑩瑩你一定要幫我,沒你的大小姐虎威,我肯定什麼都問不出來!」
「好啊,那就這麼說定了!」
聽到張壽自然而然地叫自己瑩瑩,朱瑩頓時笑得眉眼彎彎,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月光照在她那光潔的臉上,原本就修長的睫毛更加挺翹動人,那黑亮的眼睛更是直勾勾看著張壽:「我也很想知道,爹的舊部,花叔叔的徒弟,為什麼都在這。」
「那當然是因為姑爺在這!」
當這個突兀的聲音響起時,張壽和朱瑩同時嚇了一跳。轉身看到那個不知道從哪竄出來,滿臉堆笑的老頭兒時,張壽簡直惱羞成怒,說出來的話不禁帶著幾分殺氣騰騰:「楊老倌,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道理,你懂不懂?」
「當然不懂。」楊老倌嘿然一笑,隨即立時一本正經地說,「但姑爺現在這麼一說,我當然就懂了。我應該再躲一會兒,等姑爺和大小姐說完話之後,再現身出來。」
朱瑩原本沒覺得兩人說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話,可一聽楊老倌這麼說,就連素來大方的她都有點受不住了,當即惱怒地嗔道:「你胡說八道什麼,趕緊說正事!阿壽剛剛還在疑惑呢,那個丁亥派去留守在竹林入口的人呢?」
張壽也沒好氣地問道:「還有,他們有沒有放出過訊息?村外是否還有接應的人?」
「看我這張嘴,當年就被國公爺罵過,都多少年了還是忍不住!」
楊老倌輕輕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隨即就笑容可掬地說:「說正事說正事。聽到山上動靜,我們幾個人就立刻下了手。用的是苗疆傳過來的吹箭,直接射人,拿下十個人沒費什麼功夫。而且用的是麻藥,不得已射中的那些馬匹,回頭大多還能活蹦亂跳,也值一大筆錢!」
張壽簡直無語。那是臨海大營的軍馬吧?老頭兒這也敢打主意,簡直掉到錢眼裡去了!
楊老倌又繼續自信滿滿地說:「至於村外,鄧二牛親自帶人去排查了,再說,花七爺見我時說了,還有一支他親自帶來的人馬在外頭遊蕩,保管不會讓漏網之魚再來驚擾村子。」
聽到這裡,張壽雖說放下了心來,但還是免不了犯嘀咕。京畿重地,花七哪來的人馬可供隨便抽調,還能這樣招搖過市?可想到阿六不在家中,那就意味著只有老劉頭和劉嬸夫妻陪著母親吳氏,他不禁又問道:「我家中情形如何?」
楊老倌頓時笑了:「知道姑爺孝順,放心,老劉頭那傢伙最奸猾,他看門絕對沒問題,他媳婦那也是一等一的能幹人。至於吳娘子,牽掛姑爺當然是一定的,可只要回頭見到姑爺,她就肯定好了。姑爺要再不放心,我這就讓人去報個平安信。」
見楊老倌說完不等他吩咐就鼓起雙頰,發出了一聲如同夜鳥啼鳴似的尖銳叫聲,不遠處也如是應和了一聲,張壽突然發現,話都被人說了去,他根本就已經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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