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查功課了!(2/2)
而見到張壽出現,沒等其質問這是在幹什麼,阿六就主動迎上前去,直截了當地說:「我就是查一下他們的功課。」
是少爺你讓我好好操練他們,日後有事都交給他們的!
從阿六那無辜的眼神中,張壽就看出了這小子的理直氣壯,頓時哭笑不得。雖然他覺得這實在是有點簡單粗暴,但那幾個門房都是阿六親自挑來的,楊好鄭當這幾個出身融水村的小傢伙,那也是非常羨慕阿六的武藝,否則這會兒早就有人上來抱怨了,他也就不說話了。
否則阿六怎麼建立威信?
於是,他微微頷首,隨即就看著眾人說道:「你們互相看看傷勢,如果是跌打損傷的話,記得敷藥又或者藥酒,如果還有哪疼,那就去請大夫,別不把小傷當一回事。」
阿六頓時小聲嘀咕道:「我下手有分寸。」
就怕你的分寸和別人的分寸不同!哪有人像你這麼天賦異稟,一天晚上就睡兩個時辰,不怕過勞死!張壽心裡恨不得拎著阿六的耳朵好好多教訓兩句,但最終只是板著臉往外走。直到聽見身後傳來刻意加重的腳步聲,他這才頭也不回地說:「記住,千萬別揠苗助長。」
「他們都很高興。」
阿六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一句,見張壽沒吭聲,他以為人真的生氣了,就低聲把昨夜花七來時說的話轉述了一遍。下一刻,他就只見張壽突然一個急停,隨即轉身走到了他跟前,伸出手指便彈了一記他的腦門。雖說他輕輕鬆鬆可以躲開,可他卻老老實實站那沒動。
「這麼大的事,是不是我剛剛不過來,不問話,你就打算裝啞巴不告訴我?」
「我就是想……」
「別你想了,我早就說過,你要多說話,想到什麼說什麼,別什麼事悶在心裡。」張壽打斷了阿六的話,見人臉上滿頭汗,衣衫上也能看出汗漬,想來不是教導那些弱雞武藝的緣故,必定是一大早就開始練武,他就無奈地說,「你回房去洗個澡換一身,再去吃點東西。」
「趕緊多長個子多長點肉,明白了嗎?娘都嘮叨好幾次了,嫌我什麼事都用你,也不知道體恤。所以,這是命令,不是和你商量,快去,我還等著你出門!」
對於阿六來說,最後一句那才是最重要的,他二話不說地轉身就跑,那副趕時間的架勢,張壽看得瞠目結舌。等他去見過吳氏,在人那裡略坐了沒一會兒,就聽到門外傳來了阿六的聲音:「少爺,我都預備好了。」
吳氏已經得知張壽要出門,自從進京之後,她早就習慣了他整天忙忙碌碌,當下就含笑目送了他出去。而出了屋子的張壽見阿六確實換了一身衣服,臉上也明顯擦過了,但手裡卻還揣著一個紙包,裡頭還冒著可疑的熱氣,他走上去一看就氣樂了。
讓這小子吃點東西休息一下補充消耗,這個阿六倒好,為了不耽誤他出門,直接揣了幾個菜包子就匆匆過來了!
知道少年就是這樣一條筋的性情,唯一能讓他少許有些改變的情況,大概就是碰到朱瑩時那毫無原則的妥協和退讓,張壽到底沒多說阿六什麼,只搖搖頭就帶著人出了門。等到出了張園上馬,他輕輕一抖韁繩,這才說道:「去國子監。」
阿六沒問張壽為什麼明明有三天假期,卻仍要在今天去國子監,只是策馬緊隨其後。等兩人一前一後到了國子監那大學牌坊前頭,下馬的他上前去接過張壽那匹坐騎的韁繩,隨即就一如既往牽馬去了不遠處的車馬行託管。等再次回來之後,他就悄然潛入了國子監。
這是他走過很多次的路,此時還未到中午,各堂的課都還沒結束,甚至還能聽到琅琅書聲,而他閒庭信步似的走在這座大明迄今為止的最高學府當中,目標卻非常明確,正是九章堂。果然,當他繞到堂後時,就聽到了張壽的聲音。
「很意外,還是很驚喜?」出現在九章堂的張壽見陸三郎溜到下頭自己那齋長的位置坐定,那張臉笑得連眼睛都不見了,他就笑呵呵地說,「我聽陸三郎說了,你們的課業進展得非常快,所以雖說皇上給了我幾天假,我還是打算先來看看,查一查你們的功課。」
眼見每一個人都挺直了腰背,一副神清氣足不怕查的樣子,他看到旁邊正好有一幅理應是今天講課用的木架和白板,他就拿起講桌上的鵝毛筆蘸墨,刷刷刷開始當場出題,寫完題目又直接橫平豎直地開始作圖。等大略一張立體幾何圖畫完,他就把這木架挪到了最前頭。
而回到講台前的他輕輕敲了敲講桌,笑容可掬地說:「好了,把這道題做一做,立體幾何和三角函數一塊考了,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天努力的結果。」
張壽突然到了國子監,也不去博士廳見上司周祭酒羅司業和其他同僚,卻直接殺到了九章堂,這自然驚動了不少人。但其他博士多數礙於顏面不好過來窺探究竟,繩愆廳監丞徐黑逹卻不管這些。而且他常常在九章堂上課時在外旁聽,這會兒聽到消息就趕了過來。
然後,才剛站定的他就發現,張壽竟是一回來就來這查功課了!
要是別人,興許會嘀咕張壽不近人情,又或者是故弄玄虛,然而,徐黑逹這個繩愆廳監丞最恨的就是監生不務正業,博士無心教學,張壽的做派無疑卻合了他的脾胃。因此,當看到張壽從九章堂中負手出來時,他就立刻迎了上去拱手行禮:「張博士,好久不見了。」
「是好久不見了。」張壽嘿然一笑,隨即問道,「九章堂我已經看過了,情形不錯,倒是想請教徐兄,半山堂如何?」
面對這麼個問題,徐黑逹的臉一陰,卻是字斟句酌地說:「有些人好,有些人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