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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 威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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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朱瑩又不是主管偵緝的捕頭,更不是覆核天下案卷的大理寺,又或者主管刑名的刑部尚書,也就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她就以天下有的是比自己更聰明更敏銳的人為藉口,成功把這點思量給丟到了九霄雲外。

反正迄今為止該攆走的人攆走了,她痛恨討厭的人也死了,那還想什麼想?想著給他們報仇嗎?吃飽了撐著!

蘆台馬驛這一場亂戰,參與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善後的時候,要埋屍體,還要把二皇子那具屍體拾掇乾淨運到京城——給銳騎營都指揮使和山海路參將一萬個膽子,兩人也絕對不敢把二皇子的屍體和一群海盜埋在一塊,所以當然收殮好護送了過來。

於是,這個本來就沒有特意隱瞞的消息,那簡直是大爆特爆,一時人盡皆知。

對於朝廷官員來說,那自然還維持著微妙的分寸,大家儘可能少議論甚至不議論,可民間卻演繹出了無數個版本,當中最勁爆的當然是二皇子落水之後遇到海盜,然後帶著海盜冒充使臣打算混入京城,而後圖謀不軌來一個天翻地覆……就和唱戲似的!

然而,最最惶恐驚懼,而絕不是尷尬的,則是會同南館的高麗使團。不同於年紀還小,此次只是送來大明國子監讀書的者山君,此次的正使並不是什麼官階卑微,被選來充數的堂下官,而是正兒八經的正三品堂上官,官拜禮曹參議。

只不過,和歷史上那些敢於跨海而來從登州朝貢大明的使節比起來,他的膽子卻非常小,當然他對外的藉口是,者山君乃是大王親侄,不可有失,所以自然是寧可捨近求遠走陸路。

而此時他很想用這同樣的藉口來對付面前那幾個人,奈何那個為首的少年趾高氣昂,根本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可知道對方身份的他卻非但不敢相爭,甚至最後滿頭大汗的他乾脆就直接把人送到了病都還沒好的者山君床前。

而看到朱二和張武張陸的一剎那,者山君就很想裝暈過去。他實在是受不了這三位大明貴介子弟。大冷天的,這三個人不是帶他去看祭天的天壇,就是帶他去看殺人的西四牌樓,不是帶他去看壯闊的勛貴園林,就是帶他去看腥臭的馬市羊市……

反正,他在被這三個人弄得暈頭轉向時,期間是否一時昏頭對人說了什麼,他自己都沒辦法保證。所以,他此時簡直是滿臉苦色,直到那位禮曹參議大人對他拼命眨了眨眼睛,說出了一句話:「者山君,這位是天朝四皇子。」

那一瞬間,者山君就坐直了身子,隨即眼神忍不住往四皇子身上瞟了又瞟——哪怕對方比自己小一點兒,可那身份卻比他尊貴得多。那不僅僅是大明皇族和高麗王族的差別,大明這個大國和高麗這個小國的差別,也是皇子以及他這個前世子之子,現大王侄兒的差別。

而且,他在路上就聽說,四皇子和當今太子的關係相當親密。

此時此刻,見對方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他就深深低下了頭,低聲說道:「四皇子殿下,恕小臣染疾在身,不能全禮。」

這樣正式的稱呼和這樣誠惶誠恐的語言,四皇子還是第一次聽到,不免就覺得新鮮,於是就忍不住一個勁打量,而忘了回應對方。可他這一忘不要緊,別人卻是苦了,者山君不敢抬頭,那位禮曹參議覺得天朝皇族是不是因外間傳言的那件事生恨,所以竟是全都戰戰兢兢。

最後,還是朱二忍不住咳嗽了一聲,這才算是把四皇子的魂給叫了回來。小小的熊孩子立刻微笑頷首道:「嗯,不用多禮,既然病了,你坐著就好。」

他一屁股在那位禮曹參議親自送來的錦墩上坐了下來,隨即就輕咳一聲道:「這幾天剛剛在蘆台馬驛發生了一件震動朝野的事,者山君知道嗎?」

禮曹參議頓時滿臉驚懼,他蠕動了一下嘴唇,見者山君赫然滿臉尷尬,他最終還是低聲說道:「因為者山君正病著,而且他年紀還小,按照我朝宗室不干政的規矩,小臣沒有稟告。」

「哦,是這樣嗎?」四皇子挑了挑眉,隨即少有一本正經地說,「但父皇失而復得一個兒子,然後卻又得而復失,茲事體大,縱使者山君身體病弱,往日不干政,卻也不能不知道。朱二哥,你來對者山君好好說一說。」

熊孩子在外人面前對自己也這麼客氣,朱二投桃報李,清了清嗓子之後就把事情來龍去脈好好解釋了一遍。而他遺漏的地方,張武和張陸又少不得拾遺補缺了一番。等他們這詳細的敘述說完,別說禮曹參議汗如雨下,就連者山君也已經額頭冷汗涔涔。

哪怕朱二並未有絲毫矯飾,對於占據濟州島的海盜,並未直接歸之為高麗海盜,而是以來歷不明的海盜這個短語作為指代,但這依舊足以讓兩位在高麗也算是頂尖的貴人恨不得暈過去。誰都知道大明開國時的那段歷史,誰都知道,為什麼李氏能夠取代王氏。

不就是因為王氏看不清楚天命和大勢,所以要一力和那個北逐蒙元,奠定根基的天朝大國做對嗎?就為了這個,大明挑刺使節,動輒將人處死,甚至威脅發兵,在王氏高麗最後那些年中,有一年那朝貢數字已經不僅僅是屈辱了,而是莫大的恐嚇。

馬五千匹、金五百斤、銀五萬兩、布五萬匹,這所謂表示誠意的龐大數字,哪怕只是送了僅僅一年,卻仍舊幾乎耗幹了國庫,搜刮乾淨了民間,要是再持續一年,大概那個時候王氏高麗的末代大王就直接被逼下台了。所以,誰人不怕大明?

如今這些年大明對使團已經不那麼挑禮了,可僅僅在二十年前,還發生過使團失禮,於是鴻臚寺官要求使團隨員在庭前演練三跪九叩之禮到一堆人暈厥的故事。

而四皇子偏偏又在這時候好整以暇地問道:「敢問者山君,可知道濟州島之事?」

下一刻,四皇子就只見床上剛剛自稱染疾在身的那位高麗少年王族踉蹌滾落下床,雙膝著地,聲音顫抖地說:「濟州島淪為海盜巢穴之事,小臣也是第一次聽說。如若真有此事,定是上下官員沆瀣一氣,京城政令已經無法通行!小臣願意上稟大王,立時發兵征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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