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突如其來(2/2)
四皇子本來就是用這個話題來向自家三哥變相賠禮,此時訕訕地笑了笑,當然不會繼續說下去,畢竟,一個高麗王族在大明京城怎麼生活這種問題,關他什麼事?
只不過,當接下來短暫的課間休息時間結束,其他侍讀們紛紛進來,然後張壽又開始了今天的下一半課程時,四皇子那張臉就變成了苦瓜。他這些天缺了不知道多少課,再加上本來就因為沒考上九章堂而進度滯後三皇子不止一星半點,所以此時已經不僅僅是吃力了。
那是茫然!
好在東張張西望望,發現和自己一樣的人比比皆是,四皇子也就安心了。他至少比那些出身半山堂以及國子監的侍讀多點兒基礎,因此至少還能狂翻課本,溫習一下前頭的課程,好容易捱到最後張壽授課結束時,他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可事實證明,他的如釋重負來得有點早,因為下一刻張壽就開口說道:「物理課本,陸高遠的三三書坊已經印了第一批,皇上說他要親自看,所以頭兩卷已經送過去了。如果沒問題的話,日後慈慶宮的課程,大概還要多一門物理。」
「太好了!」
「天哪!」
這截然不同的兩種聲音,自然而然就分成了兩大陣營。哀嚎一片的,自然是之前上算學課就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國子監以及半山堂出身的侍讀,以及一個宗室;而說太好了這三個字的,毫無疑問,是九章堂的那些人,以及某個天賦異稟,好學不輟的太子殿下。
至於四皇子,他直接在那兒傻笑。如今已經不再認為自己是天才的他,一點都不敢放狂言,只等著看到教材再決定回頭是跟著三哥好好學呢,還是摸魚。雖然跟不上三皇子這種體悟曾經讓他覺得很沮喪,可久而久之也就看開了。
天賦也許沒有那麼大區別,但是,他是真的做不到三皇子這樣努力和用心!
而丟下一顆重磅炸彈,張壽這才笑眯眯地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在自己那個年代,這陣風都已經過去了,理科生扎堆乃至於高考分數線高過文科生的時代成了歷史,取而代之的是文科分數線年年比理科高一大截。
然而,在他看來,理科也許是很多人心中永遠的痛,但理科永遠是篩選一小撮天才的試金石——也就是那一小撮人做出的成就,可以推動整個文明,尤其是現在處於先進和落後分界線上的大明。畢竟,太祖皇帝那些劃時代武器帶來的紅利,遲早有吃盡的時候。
一頓午飯,他照舊是被三皇子留下陪吃,對於這樣特殊的待遇,他也沒有什麼戰戰兢兢,反而還饒有興致地點評了一下皇帝特意撥給慈慶宮的那些御廚手藝好壞——常吃的他甚至能分辨出來,這是又換了人的結果。
三皇子對吃不那麼在意,四皇子卻不一樣,立刻嘰嘰喳喳也加入了討論。至於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標準,早就被他丟到了九霄雲外。雖說這聲音足以傳到隔壁侍讀們用餐的地方,但他卻毫不在意,直到有人突然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太子殿下,四皇子,哦,張學士您也在,那是正好。」
再次親自來充當傳話人的陳永壽見此時三個人非常齊全,他頓時稍稍舒了一口氣,再一瞥發現桌子上的碗碗盤盤都已經被掃了個乾乾淨淨,他情知這頓飯已經吃完了,就滿臉肅然地說:「皇上召見閣臣議事,請太子殿下和四皇子一同去旁聽。」
這話說完,見三皇子立刻一把將四皇子拉了起來,他就笑眯眯地請了那兄弟倆先走一步,等一步三回頭的那個小的總算被大的給強行拽走,他甚至還到門前看了一眼,確保四皇子不會再跑回來,這才匆匆又來到了張壽麵前。
「張學士,高麗剛剛派人來報信,只來得及說了兩句話就昏死過去了。其中一句說是……高麗王薨了!」見張壽頓時愕然,陳永壽很想說自己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皇帝更是一怒之下冷冷說了一句莫不是殺人滅口,他就趕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之前四皇子他們已經去過會同南館了,高麗使團那幾個人估計也嚇得夠嗆,如今皇上要和內閣幾位大學士商量出一個子丑寅卯來,卻不僅僅因為人說高麗王死了,而是因為……」
「而是因為那傢伙另一句話,大王大妃攝政,請者山君回去入嗣先王……也就是說,要接那個本來應該入國子監的小子回國繼位為王。可最離譜的是,那信使竟沒有帶正式的信。」
居然這麼轉折的嗎……
張壽雖說沒見過那位者山君,但從朱二以及四皇子先後透露的消息來看,那無疑算得上是一個倒霉的角色。父親本來是正兒八經的世子,結果卻早早故世,拋下母親和他們那一對小小的兄弟,叔父本來是次子,卻幸運地坐上了王位,直接把侄兒送到大明國子監深造。
就這麼一個苦情戲中的悲情男主角,竟是突然就要繼承王位了?那就是那位禮曹參議都口口聲聲說大王年輕,而且還曾經和張琛當街大鬧一場,足可見是個年輕氣盛的傢伙吧,怎麼在這當口說死就死了?
張壽心裡這麼想,但更知道陳永壽絕對不是因為和自己私交如何如何,就對自己透露這麼多消息,因此他直截了當地問道:「怎麼,是要我去會同南館見一見那個者山君?」
陳永壽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一字一句地說:「皇上說,不論高麗濟州島海盜的事如何處置,者山君不能這麼快就送回去。請張學士多多費心,給他當一個月的老師。」